他表情认真了些,语气里带上若有若无的责备。
“南音,楚楚在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。她才十九岁,碰到这种事本来就害怕,现在又出了你这件事,内疚得都快崩溃了。你作为她的资助人,这种时候别给她太大压力。”
到了这种时候,顾临渊还在替林楚楚辩解。
季南音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顾临渊,你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?你有没有想过,我今天受的伤是谁造成的?”
他语气比刚才低沉:“南音,这件事是意外。楚楚当时情绪失控了,不是故意的。你不能用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,在寄养家庭长大的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,脸上的伤让你痛苦,我都理解。但把所有错推到一个十九岁孩子身上,公平吗?”
季南音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他替林楚楚求情,用的是三年前她劝他一起资助林楚楚时说过的原话。
就在这时,顾临渊的手机响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去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。
病房里很安静,季南音能听见听筒里漏出来的细碎声响,那是林楚楚的声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。
“顾叔叔你在哪我好害怕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沈姐姐满脸是血来找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”
顾临渊侧身对着季南音:“你等一下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过身来。季南音看着他,等着他开口。
“南音,楚楚那边有点状况,她做了个噩梦,情绪不太稳定。我得过去看看。”
他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。
季南音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很快就回来,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,然后他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门合上了。季南音盯着那扇门,苦笑一声。
她的丈夫,在她被毁了容的当晚,守在她病房里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。
另一个女人做个噩梦,他就放下生病的妻子立刻赶过去。他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
而那个女人,就在她病房的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