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哲哥一直介意我留在你公司,我不该拿他的东西,画展大不了我不办了。」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把墨翠放回桌上,手腕却“不小心”碰到了一旁的酸洗试剂,指尖被溅上微量液体,瞬间泛红。
宋蔓脸色骤变,一掌推开我的手臂,急切地抓起顾星泽的手指。
「顾星泽你是不是傻?你的手是拿画笔的,碰这些剧毒试剂干什么!」
她转过头,狠狠地瞪着我,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「江哲,你整天搞这些脏兮兮的石头,心肠也变得这么冷硬吗?」
「星泽患有严重的抑郁和创伤后应激,他现在不能受任何刺激,你非要当着他的面强调订婚,你是不是故意的?」
我看着她护着顾星泽的紧张模样,心里那股压抑了整整半年的钝痛,突然间烟消云散。
过去五年,我拼命钻研研磨技法,为宋家的商业礼品开发独家工艺,换来的不过是她一句“脏兮兮的石头”。
她觉得顾星泽高贵,觉得我卑微,甚至将顾星泽的破产和失意,统统归咎于我占有了本属于他的未婚夫位置。
在她看来,我所有的付出都是靠着宋家的施舍,所以我理所应当要给她的初恋让路。
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解释,也没有去拿药箱。
我只是平静地拉开抽屉,将里面早已准备好的卡片推到桌角。
「拿走吧。」
我声音干脆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宋蔓显然愣了一下,她以为我会像上周一样,为了这块石头和她大吵一架,最后被她用“推迟订婚”来威胁妥协。
见我毫无反应,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甚至有一瞬间的慌乱。
但看到顾星泽泛红的手指,她又迅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「算你还有点大局观。」
宋蔓一把抓起墨翠,紧紧握在手里。
「下周的画展你必须出席,星泽需要圈内雕刻界的名头给他站台,到时候你当众宣布这块料子是你无偿赠予他的。」
她说完,拉着顾星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雕刻室。
顾星泽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缓缓转过头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挑衅笑意,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抢不赢我的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门关上,耳边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走到工作台旁,拿起那枚用我指纹解锁的金属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