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蹲在一旁听着。阿秀走的时候丢下一句“八姑你真系好人”,谭巧音回了句“口水多过茶,赶紧走”。
她捏着下巴想,街坊欠的是房租,还清了就两清。
但她不想两清,她想要互相欠着,欠到这辈子只能绑在一起。
她回房,找出纸笔。歪歪扭扭写下:
租约本人凌见香,自愿服侍谭巧音一世,报答收留之恩。不计利息,不设期限。
签名:凌见香签名:
她对着纸看了会儿,把食指凑到嘴边,牙齿咬下去。血珠冒出来,按在自己名字旁边。
她拿着纸跑到堂屋,递到谭巧音面前,脸上是乖顺的样子,眼里藏着掩不住的期待。
谭巧音扫了一眼,挑了挑眉:“还有人自愿卖身,还免费?憨居居。”
“打着灯笼都找不到,快签嘛,姑姑。”阿香小声催。
“拿笔来。”谭巧音靠在藤椅上,伸出手。
阿香连忙把笔递过去。谭巧音提笔,在纸上落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。
“姑姑,你还没按指印。两个人都有,才作数。”
“事儿还挺多。”谭巧音想了想,“红泥好像被兰姨借走了。”
阿香的脸立刻皱成一团,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谭巧音看她,笑出了声:“多大点事,丑死了。”
她拿起纸,看了看。低头在空白处落了个唇印,正好挨着阿香的血指印,覆盖在两人的签名上面。胭脂色的印子,新鲜热辣。
“这下满意了?”她把纸塞回阿香手里,语气轻漫:“我的小奴隶。”
阿香捧着纸站了会儿,小声说了句谢谢,转身跑回房间。
身后传来谭巧音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笨丫头。”
回到房间,她把纸平放在桌上。拿起笔,在她拿起笔,在“不设期限”后面添了一行极小的字:
——本人谭巧音愿用一辈子来还。
她把纸举到灯下,左边是她的血指印,右边是谭巧音的唇印。指尖轻轻蹭过那个唇印,停了一下,低头贴上去,嘴唇停在唇印上很久。
像在亲她。
红纸黑字的婚约算什么。
她这张,才算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