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尉从枪套上拔出一个塑料袋抖搂开说道:“就是这种刀,共三把,刀刀致命,第一把出手就飞倒了墙楼上的哨兵,然后从高墙越入,第二把、第三把分别命中了大门里侧两个门卫,三次出手算上fanqiang,用时不到十几秒,我们的哨兵根本作不出反应。妈的,我留下一把,抓住那个王八蛋,非他妈活剐了他不可。”
高远看到那把被当成飞刀的匕首,心像被锥子猛扎了一下,差点禁不住喊出声来。锋利的刀尖,两面开刃的刀身,足有七寸长,是把钢锉生生用磨具磨平制成,刀柄最显眼,居然是一枚12。7毫米高射机枪弹壳。
“一排长你带一排向左侧山脚运动,看看那边有什么情况;二排长你带你们排向右侧搜索前进,注意拉大距离……”
于继成向凑到跟前的两个排长面授机宜,发号施令,貌似越俎代疱。
两个排长领命而去,武警上尉身边除了高远和于继成,再没有一个六连的人,于继成用意不言自明,不想让六连的其他人看到那把飞刀,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,他对那把飞刀似乎也很了解。
高远回过身冲于继成点了下头,两个人的眼光瞬间对视了一秒钟,又迅即移向别处,两个“冤家”在那一刻不谋而合,只有多年的战友才具备如此的默契。
“上尉同志,接应的罪犯是攀墙而入,一定用到绳索了,说说他们用的什么绳索?”
这回问话的是于继成,目的显然是想把飞刀的事岔开。
“绳索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普通的粗麻绳,端部也是一般的抓钩,跟飞刀一样都是土制,并没有使用制式攀爬器材,疑点最大的还是那把飞刀和使用飞刀的人,连fanqiang再飞刀,再抢下大门钥匙开门,活儿大部分是这个人干的。”
武警上尉说完,又把那塑料袋在高远和于继成面前抖搂一圈,故意将高射机枪弹壳做的刀柄贴近二人的眼睛。
刀柄上还刻着两行八个字,隐约地显出是“难者不会,会者不难”,高远差点把那八个字念出来,心跳得像连发射击的高射机枪。
“连长,副团长到了,你最好过去汇报、请示一下。”于继成破天荒地叫了高远一声“连长”。
“嗯,老于,这交给你了……”高远感激地看了一眼于继成,整了整被树杈刮乱的作训服和腰带,快步向山下跑去。
太阳懒洋洋地爬上山顶,忙碌的人们仍不知疲倦。各级各类指挥机构早已编成,一道道命令,通过各种科技产品和人的嘴巴,散布到采取古老拉网式搜捕的一线弟兄耳朵里。
副团长摘下墨镜,看了看表,冲着身后的参谋们大手一挥:“告诉高远、钱国峰,把咱们的人撤下来,搜山的人不少了。”
下山途中,高远故意放慢脚步,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凑近于继成。背着电台的通信员始终跟高远寸步不离,比贴身警卫还贴身。
“去,通知一排长,部队带到山下后,迅速清点人数和武器装具……”
支开了通信员,高远有些憋不住事了,那把飞刀弄得他实在闹心,赶忙和于继成走成并肩的亲密状态,有意无意地扫视着于继成。尽管和高远一样折腾了大半宿,可于继成看不出任何疲惫。身上的迷彩服一尘不染,腰带扎得不松不紧宽松适度,不像其他弟兄快脱落到裤裆了;皮鞋还是光亮得能照出人影,跟参加盛大宴会似的,好像这山上的土专粘别人的鞋,跟于继成一点关系没有;脸上就更不用说了,眼窝不陷不青,白脸依旧洁白如玉,而其他人都跟连打几宿麻将似的灰头土脸。
高远看完于继成又对照了下自己,巨大的落差下理应自惭形秽,可他早习惯了,没有产生任何自卑。当兵的土一点没人笑话,周围也没有漂亮女士,连本连的人也走出一大段距离,于是小声说道:“老于,那个……”
“那个胡宗礼虽然干了一把漂亮的,可我觉得他这个人思想品质还是有问题,建议连长还是把他调出菜班为好,否则迟早是事。”
于继成没等高远说出下文,抢着说了两句,还很客气,又是称高远为“连长”,又是提建议,只是扯得太远,找不到刚才那种默契,说完也不等回话,撇下高远,大踏步追赶队伍去了。
高远盯着于继成潇洒的背影,愤愤地掰折一小根树杈,小声骂道:“妈的,大尾巴鸟,故弄玄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