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入口淳厚顺滑,香气绵长,比她喝过的不少好茶都要出彩。
她颇为满意地抬眸看了傅宴宸一眼,心里暗自嘀咕:这人除了命格够硬,能挡她的天命死劫,倒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茶艺。
眼下还没找到姥姥的下落,日后想喝茶了,倒是可以考虑找他蹭两杯,也算不亏。
傅宴宸将茶盏推过去之后,指尖在桌沿下意识地轻点,这是他心情很好的标志。
做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,他自己反倒愣了一下。
他傅宴宸身居高位,矜傲挑剔,向来只有旁人讨好他的份儿,什么时候主动给别人泡过茶?
身边那些发小,哪个不是求着、哄着,才能从他手里蹭到一杯半盏?
周子逸跟了他这么多年,出生入死,喝过他泡的茶不超过三次。
可刚才,他居然因为这小姑娘一个眼神,就下意识地亲自动手,没有半分不情愿。
傅宴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低低失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纵容。
这一抹不经意间的浅笑,落在满心偏见的傅西洲眼里,却成了赤裸裸的不屑与嘲讽。
傅西洲在心里暗暗揣测——
他三叔这个人,向来眼高于顶,性情冷傲,寻常人和事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
凌央央连泡茶都不会,还要三叔亲自出手伺候,三叔这一笑,肯定是被凌央央的粗鄙无知气笑了。
这么一想,傅西洲的底气更足了,看向凌央央的眼神愈发轻蔑。
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里,女人就该温婉贤淑、恪守规矩。
像凌央央这样的女人,养刺猬,藏利器,牙尖嘴利,行事乖张,半点上不得台面!
这种女人,哪点配做他傅西洲的妻子?哪里配踏入傅家的大门?
“凌央央,想做我傅家的儿媳妇,就该懂事、明理、大度、温柔。
你看你浑身上下,符合我要求里的哪一点?”
他越说越来劲,声音也越来越大:“我告诉你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!你这种——”
“西洲!”姜明月脸色难看地喝止他,声音里带着薄怒,
“你不要把话说这么难听!
央央她才刚回来,她只是有些不适应城市的生活,这不代表她就会一直这样下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,
“你作为央央的未婚夫,就算没有感情,也该对她多一些耐心和包容。
你这样咄咄逼人,当众让她下不来台,如果央央爸爸回来看到这一幕,该作何感想?”
说到这儿,她下意识地看了傅宴宸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