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中立派元老面面相觑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,有人轻轻叹息。
就连一些守旧派长老,脸上顽固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松动,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。
族长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。
他看着暖暖那双像极了苏晚的、此刻充满孺慕和恳求的眼睛,听着那一声声“爷爷”和“不想分开”的稚语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一生固执、威严,习惯于用规则和恐惧来统治。
他视苏晚和暖暖为“变量”,为“威胁”,一心只想用禁锢来消除风险。
可此刻,面对这个孩子最直白、最无辜的请求,他那些所谓的“家族重任”、“古老预言”,突然显得那么苍白、冰冷,甚至……有些丑陋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他试图禁锢的,不仅仅是一个所谓的“血脉容器”,更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渴望母亲、渴望家庭温暖的孩子。
而孩子提出的“我们一起保护秘密”,更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,回应了他最深的恐惧。
不是对抗,不是逃离,而是“一起”。
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和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涌上族长的心头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乌木权杖,此刻仿佛有千斤重。
顾夜宸和苏晚也因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动容。
苏晚紧紧抱住女儿,眼眶湿润。
顾夜宸则深深地看着族长脸上那瞬间崩塌的防线,知道暖暖这句无心之言,比他们之前所有的据理力争,都更具杀伤力。
童言无忌,却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暖暖说完,见族长爷爷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,也不说话,以为他不答应,小嘴一瘪,眼圈微微红了,把小脸彻底埋进了妈咪的颈窝,小声嘟囔:“暖暖想回家……”
这最后一句带着哭腔的“想回家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族长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向后靠在了椅背上。
一直紧绷的、试图维持最后尊严的姿态,彻底松懈下来。
长时间的沉默后,他睁开眼,目光不再锐利,只剩下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。
他看向主持谈判的元老,声音沙哑而低沉:
“……就按他们说的办吧。”
“细节……你们定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拄着权杖,颤巍巍地站起身,步履蹒跚地,独自一人走出了议事厅。
背影萧索,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暖暖的一句真心话,撕开了所有成年人的伪装,为这场艰难的谈判,画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、却最具温情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