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深色的水渍。然后他把她的头重新按回胸口。
“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。”
千夏没有挣扎。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,笑了。声音闷闷的,但笑得很开心。
阳光继续往东边移动,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把轮廓描成一片模糊的金色。
千夏把自己关在地下排练室里,整整三天。
准确地说,不是“关”——南宫羽每天会踹一次门给她送饭,爱芮会在凌晨三点准时进来帮她换一杯热水。
但除此之外,千夏没有出来过。
她坐在电子琴前,戴着耳机,面前的乐谱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涂改的铅笔字迹,有些地方改得太多次,纸面已经被橡皮擦得起了毛。
南宫羽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拉面,透过门缝看着千夏的背影。
“第四天了。”她说。
“让她写完。”爱芮站在南宫羽身后,声音轻柔,“这次的旋律不一样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不一样。”南宫羽把凉了的拉面放在门口,转身往回走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语气依然是那种慵懒的调子,“她的曲子以前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。这次——像是在跟谁说话。”
爱芮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千夏的背影,虹膜里的蓝色光圈缓缓旋转了一周。
然后,在第四天傍晚,千夏推开了地下室的门。
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,头发随便绑了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——不知道是汗还是洗脸时沾的水。
但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折了又折的乐谱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眼睛里有一种南宫羽很久没有见过的光。
“写完了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,但每个字都站得很稳。
“但不是用这台电子琴能做完的。副歌部分需要至少八轨和声叠加,间奏有一段弦乐铺底需要用专业的混响器处理,还有结尾——结尾我想用人声采样加粒子合成,但这个软件根本跑不动——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开始往下掉。
“这个曲子…不能凑合。我不想像以前那样,明明脑子里听到的是那样的声音,做出来却是这样的声音。这次不想。”
南宫羽靠在墙上,安静地听她说完。
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,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,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边角有点磨损,鼓鼓囊囊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千夏低头看着信封。
“钱。”南宫羽说,“够租一次专业录音室,或者直接买一台能跑粒子合成的二手设备。”
千夏眨了眨眼。爱芮也凑过来了一些。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——”
“前几天路过便利店,顺手买了张刮刮乐。”南宫羽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慵懒,“中了。不多不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