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,厂里我都打听遍了,跟我关系铁的那几个,谁也管不着保卫科。那地方太独了,手伸不进去。想治李悦民,还得您出马。”
他压低嗓门,接着说:“那小子跟条野狗似的,老冲咱们龇牙,不赶紧把他摁住,我这心里头总悬着。”
聋老太太那张老脸上,挤出一丝冷笑:“慌什么?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他一个小崽子,还能翻了天?”
“等着瞧吧。我得让他老老实实在我跟前低头,乖乖喊一声老祖宗。到了,就这儿,敲门。”
拐进一条窄巷子,停在个破院子前。易中海在东屋门口敲了几下。
门开了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聋老太太,脸上立刻堆满笑,赶紧把人往里迎。
这人姓陈,在红星街道某科上班,具体干啥的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陈科长他妈生前跟聋老太太是好姐妹。当年他妈生他的时候没奶水,是聋老太太一口一口喂大的,这份恩情重得很。
人活久了,不管有心无心,总会留下点人情债。
聋老太太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歉意:“小陈啊,又得劳烦你了……”
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,没添油加醋,也没瞒着啥。求人办事最怕藏着掖着,万一临了出岔子,那就麻烦了。得把底都交代清楚,让人家有数。
陈科长听完,点了根烟,闷头抽了半天,最后一咬牙,点了头。
“老太太,您想怎么办?”
“他那死鬼老爹的烈士身份,是不是有说道?说是当年出任务碰上了土匪,交火时没的。可那会儿城外头野兽也多,谁知道到底咋死的?谁能拿得出证据?”
“当然了,我不是非得把他家门口那块光荣牌子摘了。我就要他服个软。”
“他要是不识相,那他爹不是烈士,这小崽子也不能搞特批,塞进保卫科吧?”
陈科长脸上写满了为难,嘴唇抿得死紧,半天没吭声。
给烈士身份动手脚,这事儿太犯忌讳,就算真办成了,后面也麻烦不断。这跟帮聋老太太弄个假五保户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五保户嘛,找个全家死绝的户头,冒个名顶上去就行了。
“小陈啊,我这把老骨头,说不定哪天就蹬腿了。算我最后求你这一回,帮帮你柳姨,就当看我那死去的姐姐面子。”
“我都这岁数了,让个小崽子欺负到头上来,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。”
聋老太太说着,眼眶一红,眼泪就往下掉。
“行。”
砰砰,砰。
李悦民晃晃悠悠拐回后院,没进自家门,直接去敲许大茂的房门。
“悦民,找大茂?他下乡放电影去了,不在家。”
娄晓娥穿着睡衣拉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