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话就把人架到高处,一般人碍着面子,只能憋屈着答应。
不答应就是不近人情。
可李悦民心里门儿清,这种把戏他见多了。论耍嘴皮子,易忠海还得往后排。
“易师傅,我再跟你说明白。秦淮茹是自己作的,就得自己受着。只有把该挨的罚都挨完了,她才能长记性,重新做人。”
“游街也好,批斗也罢,哪怕发配到西北去,都是活该。”
“我救不了,你也救不了,谁都救不了。”
一句话两层意思。
表面说轧钢厂的处罚。
但院里的人都听出来了——秦淮茹得罪了我李悦民,就得老老实实把苦头吃完,少一天都不行。
等罪受够了,这事才算完。
嘶——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不少原本跟着起哄的邻居,悄悄闭紧了嘴。
不是不心疼贾家,是心疼不起啊。
跟自己没关系的时候,跟着说两句好话没什么。可要是为了这事儿得罪李悦民……好心值几个钱?
贾张氏三角眼阴恻恻的,满肚子怨恨。
今儿下午聋老太太告诉她,街道办那边已经说通了,看孩子面上从轻处置,让秦淮茹扫一年大街就完事。
可轧钢厂保卫科死咬着不放,非要从严处理。
厂里有个科长跟聋老太太关系不错,私下跟易忠海透了底——这事要想平息,就得先让李悦民顺了气,不然越闹越大。
所以才有了今晚这场会。
易忠海他们盘算得挺好,以为李悦民怎么也得给个台阶下,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。
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这茬。
这一晚上的功夫算是全打了水漂。
贾张氏彻底炸了,蹭地站起来,指着李悦民就骂:
“你个挨千刀的东西,非要让我们贾家断子绝孙是吧?”
“没了淮茹,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?你养活啊?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把人给我弄出来,我就把你家窗户全捅了,锅全砸了,连你爹娘的坟都给你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