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搞错重点了,”山鸡指着影像,“宪章不能只是文明精英的玩具,必须惠及最需要的人。否则,它再美好也只是空中楼阁。”
陈默点头:“美食文明的底线,应该是‘不让任何人挨饿’。在这个基础上,才能谈文化、谈理念、谈享受。”
但怎么实现?宇宙太大了,贫困星域太多了,资源分配是千古难题。
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提出了方案——那个流浪厨师,他现在有了正式头衔:“宪章特使·无归属美食代表”,大家都叫他“老流浪”。
老流浪站起来,他的衣服还是那么破旧,但洗得很干净。“我这辈子走过三千多个文明,见过最富的宴席,也见过最穷的饥饿。我有个想法,可能有点疯,”他咧嘴笑,露出那口杂牌义齿,“咱们搞个‘星际食堂计划’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,在全宇宙的贫困、战乱、灾后星域,建立公益食堂。但不是施舍,是‘美食教育+食物援助’。”老流浪越说眼睛越亮,“食堂提供免费或低价的基本餐食,同时开设烹饪课堂,教当地人用本地最便宜、最容易获取的食材,做出有营养、有文化的食物。不是给他们鱼,是教他们钓鱼,还教他们怎么把鱼做得更好吃。”
包皮立刻开始计算可行性:“如果每个食堂服务半径覆盖一个恒星系,全宇宙至少需要……三百万个食堂。建设成本、运营成本、食材供应链……”
“不用那么复杂,”老流浪摆手,“就用我的餐船模式。一艘船就是一个移动食堂,可以跳跃到最偏远的星域。船上有基础厨房设备,有种子库(适合当地环境的速生作物),有烹饪教学系统。每个食堂运营三个月,教会当地人基础技能,留下种子和设备,然后跳跃到下一个需要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食堂的厨师不固定,由各文明志愿厨师轮流担任——这也是宪章精神的实践:不同文明的厨师,用各自的方式,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这个提议太大胆,也太有诱惑力。委员会激烈讨论了三天,最终投票通过:启动“星际食堂计划”,首期目标是在一年内建立一千个移动食堂,覆盖最急需的一千个星域。
但问题来了:钱从哪里来?志愿者从哪里找?
答案来自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。
宪章大厅的公告板贴出招募令的第二天,第一个报名的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文明——“沉默观察者”所属的能量文明。他们不需要进食,但通过宪章理解了美食的意义。他们提供的支持是:免费的能量供应——他们的文明擅长收集宇宙背景辐射转化为可用能源,可以为零成本的移动食堂提供动力。
第二个报名的是机械族。他们承诺提供标准化、易维护的厨房设备,并开发适合各种环境的“傻瓜式”烹饪教学AI。
第三个是饕餮族。大饕餮拍着肚子保证:“我们负责食材供应链!我们的食欲感知能找到任何环境下的可食用资源,还能帮当地人开发本土食材的烹饪方法!”
一个接一个,各文明根据自身特长提供支持。铁甲族负责建造坚固的船体,光之族提供情感支持系统(帮助灾后心理创伤的人通过食物疗愈),甚至那个曾经追求绝对完美的“绝对味觉官”,也报名成为第一期的志愿厨师。
“我想去最艰苦的地方,”他说,“用我在嘉年华学到的不完美烹饪,帮助那些连完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。”
资金问题则通过“宪章基金”解决——各文明自愿捐助,数额不限。出乎意料的是,捐款最多的不是那些富裕的超级文明,而是几个中等文明,他们留言:“我们曾经也挨过饿,知道一口热饭对绝望的人意味着什么。”
第一个移动食堂的建造地点选在了星际烹饪学院的“创新星”船坞。船体设计融合了各文明的智慧:铁甲族的坚固结构,机械族的模块化设计,光之族的能源系统,甚至还留出了一个小花园——可以种植一些快速生长的调味植物。
食堂被命名为“宪章一号”。首航目的地是一个刚经历星际陨石雨袭击的农业文明,他们的农田被毁,食物储备只够维持一个月。
志愿厨师团队由五人组成:老流浪(队长)、绝对味觉官、一个铁甲族退役战士厨师、一个光之族心理疗愈厨师,还有一个来自那个受灾文明本地的年轻厨师——她叫“芽”,家人都在灾难中失联,她报名时说:“我想学怎么在废墟里做出还能让人活下去的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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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夜,宪章大厅为“宪章一号”举行了简单的启航仪式。没有盛大典礼,就是一碗面——和爷做的“平安面”,所有参与计划的人一起吃。
山鸡端着面,对即将出发的五人说:“记住,你们去不是拯救者,是同行者。用食物和他们一起寻找希望。”
老流浪笑得露出义齿:“放心,我流浪三百年,最懂怎么在哪儿都能生火做饭。”
绝对味觉官的晶体身体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光:“我会把我学到的‘不完美之美’,传递给需要的人。”
芽捧着面碗,眼泪掉进汤里:“我会带着家乡的味道回来……不,是带着在废墟上长出的新味道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