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对味觉官”——那个完美文明的晶体代表,居然也摆了一个摊子,卖的是“标准化营养块”。不是食物,就是按照完美营养配比制作的标准化能量块,无色无味,只有效率。
他的摊子前一个人都没有。
绝对味觉官站在那里,晶体身体散发着困惑的光芒。旁边摊子人声鼎沸,香气扑鼻,欢声笑语,只有他这里冷冷清清,像一个被遗忘的博物馆展品。
山鸡忙完自己的早市,溜达过去,拿起一块标准化营养块看了看:“你这……严格来说不算食物啊。”
“它包含了所有必需的营养元素,配比完美,吸收效率百分之百,”绝对味觉官说,“从效率角度,这是最理想的食物。”
“但没人想吃,”山鸡说,“因为吃饭不只是摄取营养,是体验、是享受、是社交。你的营养块太‘完美’了,完美到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参与的空间。”
绝对味觉官沉默了。他看看自己摊位上整齐排列的营养块,再看看旁边摊子上那些热气腾腾、形状各异、香气扑鼻的真实食物,晶体内部的数据流疯狂闪烁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收起营养块,走到隔壁一个卖“手工混沌面团”的摊子前——那是一个来自“混沌烹饪文明”的代表,他们的理念是“随机性创造惊喜”,做面团时故意不精确计量,每次味道都不同。
“我可以学习吗?”绝对味觉官问。
混沌面团摊主是个乐呵呵的大叔,他挠挠头:“学是没问题,但你得先把那些晶体胳膊变成手——面团要用手感,机器揉不出来那个劲儿。”
绝对味觉官立刻开始调整身体结构。他的晶体手臂软化、分化,变成了十根灵活的手指——虽然还是晶体材质,但能弯曲能触摸。然后他站在摊子前,开始学揉面团。
动作笨拙得令人心疼。他太习惯精确了,面粉多一克少一克都让他数据核心报警,水多加一滴少一滴更是让他逻辑混乱。大叔在旁边乐呵呵地指导:“别算!凭感觉!面粉干了就加点水,湿了就加点粉,揉到你觉得‘对了’就行!”
“可是‘对了’的标准是什么?”绝对味觉官困惑。
“就是你觉得舒服了,面团在你手里听话了,”大叔拍拍他的晶体肩膀,“这东西没法量化,得用这里感受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。
绝对味觉官继续尝试。揉了三个小时,失败了十七次,终于做出了第一团勉强合格的面团。大叔把它切成小块,煮熟,浇上酱汁,递给绝对味觉官:“尝尝你自己的手艺。”
绝对味觉官吃了一口。晶体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——不是分析光,是激动、喜悦、成就感的光。
“虽然不完美,”他说,“但它有‘我的痕迹’。这是我做的,和机器做的标准化营养块完全不同。”
从那天起,绝对味觉官天天来学手艺。他学揉面团,学包饺子,学炒菜,每次都笨拙但认真。他的晶体身体渐渐染上了油烟的痕迹,手指沾满了面粉,数据核心里塞满了“手感”“火候”“适量”这些无法量化的概念。
一周后,他重新摆摊。这次卖的是“绝对味觉官的混沌饺子”——招牌上特别注明:“由完美文明代表亲手制作,每个饺子味道都不同,因为每个都是即兴发挥。”
摊子前排起了长队。不是因为他身份特殊,是因为大家好奇:一个追求绝对完美的存在,怎么做不完美的食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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饺子确实不完美。有的皮太厚,有的馅太少,有的煮破了,有的形状奇怪。但每个饺子,都包含着绝对味觉官努力理解“不完美”的过程。吃的人能尝到那种笨拙的真诚,那种从零开始的努力。
山鸡也去排了队,尝了一个。饺子馅有点咸,皮有点硬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
“怎么样?”绝对味觉官紧张地问——他学会了紧张这种情绪。
“好吃,”山鸡说,“不是味道上的好吃,是能吃到‘你在学习做人’的那种好吃。”
绝对味觉官的晶体表面泛起温暖的晕光。那是他学会的第二种光芒——喜悦的光芒。
嘉年华进行到第十天,发生了件真正的大事。
美食街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——不是文明代表,是一个“流浪厨师”。他开着一艘破旧的餐船,船身上涂着各种文明的涂鸦,一看就知道去过很多地方。他说自己没有固定的文明归属,就在宇宙中流浪,遇到什么文明就学他们的烹饪,然后融合创新。
他的摊位很简单,就一口锅,各种食材胡乱堆在旁边。他开始做饭时,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——因为他用的烹饪方法太杂了:铁甲族的熔岩火候,光之族的光频调味,饕餮族的野蛮处理,机械族的精确切割,还有各种不知名文明的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