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。。我是谁?”山鸡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然后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真的开始忘记。
他忘了自己叫什么,忘了为什么站在这里,忘了身后那些兄弟的脸。。。
但就在即将彻底迷失时,一个画面突然浮现:铜锣湾夜市,他第一次收保护费,被摊主追着打,是陈默把他拉到身后,说“他是我兄弟,有什么事冲我来”。
然后是另一个画面:洪兴和东星大火并,他被人砍了三刀,躺在血泊里,陈浩南背着他跑了几条街送到医院。
又一个画面:三合财团刚成立时,资金链断裂,所有人吃了一个月泡面,但没人抱怨。。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回。
山鸡猛地睁开眼,瞪着那个人形黑洞:“想让我忘记自己是谁?做梦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这一步很重,重得像承载了三十年的人生。
人形黑洞的旋转速度变慢了。
山鸡又踏出一步,开始说话——不是对对手说,是对自己说:“我叫山鸡,本名赵山河,广东潮汕人,三十三岁。老爸是渔民,老妈早逝。十五岁到香港,在庙街卖鱼蛋认识包皮,后来跟了b哥,再后来跟了默哥。。。”
他每说一句,存在感就强一分。那些被虚无抽走的“自我”,被言语一个个拽了回来。
“我喜欢吃车仔面加辣,讨厌下雨天因为关节炎会疼。唱歌跑调但爱唱,打麻将十打九输但还是要打。有个暗恋多年的妹子但不敢表白。。。”
他说到“暗恋”时,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——是绚,她也在观战。
人形黑洞开始颤抖。它吸收存在,但山鸡的存在太。。。“浓稠”了。那不是精纯的能量,是混杂着烟火气、江湖味、粗粝但真实的人生。
终于,人形黑洞承受不住,“噗”的一声消散了。
第一场,山鸡胜。
“耶!”包皮在看台上跳起来,“鸡哥牛逼!”
山鸡走下平台时腿都是软的,但脸上笑得灿烂:“怎么样?我山鸡的存在感,不是盖的吧?”
第二场,包皮对虚无行者二号——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包皮站上平台时还在嘀咕:“镜子。。。该不会要跟我比谁更帅吧?”
对决开始。
破碎的镜子映出包皮的身影——但不是现在的他,是无数个“可能的他”。
一个画面里,包皮成了大老板,西装革履,但眼神冷漠。
另一个画面里,包皮还在铜锣湾摆摊,穷困潦倒。
又一个画面:包皮背叛了兄弟,成了二五仔。。。
这些“可能性”同时冲击着包皮的意识。如果他有丝毫动摇,相信了其中任何一个,他的存在就会分裂、破碎。
“我。。。”包皮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自己,确实有点心动。但下一秒,他摇头,“那不是老子。”
他看着那个穷困潦倒的自己:“这个倒是可能,但老子现在有兄弟,饿不死。”
他看着那个二五仔的自己,直接啐了一口:“我呸!我包皮再没出息,也不会出卖兄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