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纪香担忧地看了他一眼。忠勇伯坐在雷功另一侧,眉头紧锁。连雷功也放下了酒杯,面无表情。
陈浩南眼神一冷,刚要开口,陈默却抢先一步,他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,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:
“雷公子这话很有道理。不过我初来乍到,不太明白。您说的这个‘吃里扒外’、‘勾结外人’,具体是指什么呢?是指山鸡哥和纪香小姐这门婚事,损害了谁的利益吗?”
他语气天真,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问题,却直接将雷复轰含沙射影的指责,挑明到了台面上!
雷复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没想到陈默会如此直接,甚至有点……莽撞?
陈浩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了然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不再说话。
山鸡猛地看向陈默,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感激。
忠勇伯重重哼了一声:“复轰,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!今天是给浩南和小默接风,不是听你在这阴阳怪气!”
雷功也适时开口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复轰也是关心则乱。山鸡的婚事是帮内大事,对三方都有利,不存在谁损害谁的利益。来,喝酒喝酒!”
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。
散席后,回旅馆的路上。
“你刚才太冲动了。”陈浩南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京都夜景,淡淡说道。
“有时候,直接一点,反而能打乱有心人的步骤。”陈默平静地回答,“雷复轰今晚是在试探,也是在埋钉子。如果我退缩了,他会觉得洪兴心虚,后续的动作只会更肆无忌惮。”
陈浩南转过头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好像对雷复轰特别警惕?”
“不是我警惕他,”陈默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凝重,“是他已经亮出了獠牙。浩南哥,我有种强烈的预感,忠勇伯……恐怕会有危险。”
陈浩南瞳孔微缩:“理由?”
“雷复轰要扳倒山鸡,必须先剪除他的羽翼和支持者。忠勇伯是帮内最具威望的元老,也是山鸡最坚定的支持者。如果他出事,并且被嫁祸给山鸡……”陈默没有再说下去。
车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。
良久,陈浩南缓缓开口:“我会加派人手,暗中保护忠勇伯。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继续做你该做的事。山鸡的婚礼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回到旅馆房间,陈默毫无睡意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黑暗中轮廓模糊的比叡山,心中那股紧迫感越来越强。
雷复轰的杀机已现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便是几个密封好的调料罐,以及那本以普通食谱封面伪装的《火》之卷。
这一次,他要用的,不仅仅是智慧和谋略。
江湖风波恶,京都的夜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