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棠高声说着,拓跋虎魂已迫不及待地走进来,见到坐在床边的夏玉言时,脚步一顿。
那……确是好看!
色泽淡雅的长袍合身地穿在修长的身子上,乌亮的发丝中银钗斜插,形成一个松散的发髻,长发伏贴地随着白皙的脸颊泄下,五官虽非绝美,却满溢文人的秀气,还有,最令拓跋虎魂心动的温柔。
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玉言,青绿的眼瞳内光芒熠熠,炙热如火,夏玉言不由得红着脸,把头别过一旁。拓跋虎魂察觉了忙不迭收敛心神,端出冷静的神色,伸出手,对夏玉言说:“今天天气很好,想不想到外面去?”
他的提议,对一个已经被困多天的人面言,实在是极大的诱惑,夏玉言不由回过头来,呆呆地看着他伸出的一双手。
到外面去……多么简单的一句话,多么简单的一件事,但是,若不先握上他的手,根本无法达成。
夏玉言轻轻地扬起眼,打量站在他眼前的拓跋虎魂,他长得很高大,身材健硕得即使在衣服的包裹下亦能清楚看见肌肉的纹理,他长得亦很英挺,五官锋利,唇明显太薄,薄得令人想起利剑的锋刀。
他在笑,微微地勾起唇角,装出友善的笑容,但是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眼却早已将他出卖,青绿的眼瞳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锐气与傲慢——那是胜券在握的眼神。
外面有蓝天白云,有清爽的秋风,还有金黄的桂花飘香,这样的诱惑有谁能够抗拒得了?喉头上下咽动着,夏玉言缓慢地把右手伸出去……即使不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,至少,请让他呼吸一口自由的气息。
看着他的手缓缓举起,拓跋虎魂的唇角勾得更高,亦笑得更得意了。要他屈服,不过如此!
白皙的指尖在碰到拓跋虎魂的手掌前,忽然抖一抖,之后,飞快地向后缩起来。
“你……?”看见他的动作,拓跋虎魂霎时怔忡。
夏玉言没有说话,只把头偏向一旁,看着墙壁,牙齿紧紧咬着唇。可耻!若非看到拓跋虎魂那抹自以为是的笑容,他已经屈服了。暗暗责备自己的同时,牙齿将唇咬得更紧,唇瓣白透,一点血丝渗出来。
“别咬!”拓跋虎魂眉头一皱,伸手便去捏他的下巴,夏玉言反射性地扬手,“啪!”的一声,恰恰打中他的手背。
拓跋虎魂的脸色登时沉下,左手攥成拳头,指骨响个不停,步子棠见势头不对,忙不迭踏前两步,从旁把他拉住,“大哥,玉言只是一时不小心,你别怪他!”
“哼!”拓跋虎魂不语,一双虎目冷冷地瞪着夏玉言,步子棠只得转向夏玉言说:“玉言,大哥只是一番好意,你快向他道歉吧!”
虎日熠熠、寒光似箭,夏玉言明明已经怕得浑身颤抖,偏偏紧咬着唇,半个字也不肯吐出来。
瞪着他半晌,拓跋虎魂的火气反而渐渐地收敛下来,这人看似软弱,其实倔强。他不是早已经领教过吗?亦正因如此,征服的欲望才更加高涨。
勾唇冷笑,拓跋虎魂转身便走,临行前,对步子棠说:“四弟,把轮椅推进来,让他出去舒口气。”
见他转身,夏玉言绷紧的神经倏然松懈,身子酥软下来,这才察觉到冷汗已湿透肩背,正想伸手去抹,就听见拓跋虎魂的话。他登时一怔,抬起头来,却见拓跋虎魂远远走去了。
步子棠牵起他的手,为他高兴,夏玉言却笑不出来,心里只想起一句俗语: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不过,无论拓跋虎魂立心为何,能够到屋外舒展筋骨,到底是一件好事。
想到这里,夏玉言终于忍不住微微一笑,灿烂如花初绽,却不知这一笑早已落入驻足窗外窥视的拓跋虎魂眼中,他同样笑了——志在必得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