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药房小票,上面是叶酸和基础营养补充剂。
还有一份折过多次的产检预约单,姓名栏只写了一个“姜”字,日期却与她寄出基金会材料的时间相近。
这些东西不能证明她没有拿走五百万,也不能解释她为什么隐瞒孩子,却足以说明,她在谢沉舟住院后曾独自为一次产检做准备。
谢沉舟收起预约单。薄薄一张纸被折出发白的痕迹,像是曾被人反复拿出来,又一次次塞回去。
他忽然想到,姜晚棠确认怀孕的那天,是否也曾想过告诉他。这个念头没有答案,却比任何系统记录都更让人难以忽略。
谢知野挪开墙角的旧纸箱,动作忽然停住。
斑驳的墙面上,用浅蓝色的笔画着七朵小棠花。
有的只画了花瓣,有的旁边添着很小的圆点,最后一朵下方还留着一道没有写完的线。
谢沉舟站在墙前,许久没有说话。
四年前,他反复认定姜晚棠拿着五百万离开。
可她确认怀孕后,没有住进酒店,也没有使用谢家的资源,而是躲在妇幼医院附近这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小屋里。
她在等什么,又在怕什么?
谢知野拿出手机拍下墙上的花。
“桌子里还有东西。”
谢知野挪开最后一只纸箱,没再找到更多可以直接使用的证据。
这反而更像姜晚棠当年的处境。她没有留下完整日记,也没有预先准备一套能替自己翻案的材料,只在匆忙生活过的地方遗落了几张纸、几朵花。
谢沉舟站在那道未完成的花茎前,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。
四年前,他认定她拿钱离开,所以从未想过她可能住在这样一间屋子里。愤怒让所有证据看起来都顺理成章,也让他失去了继续追问的耐心。
可现在,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认:当年不是所有门都锁死了,是他也没有回头确认门外是否真的没有人。
“查房租是谁结清的。”他道,“再查她离开这里以后去了哪里。”
中午,两人回到老宅。
糯糯正坐在沈云慈身旁,看家庭医生整理桌上的药盒。
她一见谢沉舟,立刻跑过来。
“爸爸看见花花了吗?”
谢沉舟把手机递给她。
糯糯看见墙角七朵浅蓝色小花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是妈妈的小棠花。”
“你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