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舟没有回答,只将报告推到他面前。
“不可逆三个字,谁写的?”
秦正平脸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是我签字,但这个结论是当年医疗团队共同判断的。你那时的指标非常差,我们只能采用最保守的说法。”
独立专家直接问:“为什么没有连续复检?”
“当时谢先生情绪不稳定,后续治疗也中断过。”
“毒理原始数据呢?”
“私人医疗中心后来搬迁,部分档案在转移中遗失了。”
“原始样本和会诊记录为什么也同时遗失?”
秦正平额角冒出薄汗。
“已经过去四年,医疗中心又换过管理系统。我需要回去重新核实。”
每个问题,他都有解释。
可所有解释拼在一起,未免太巧。
糯糯原本坐在书房角落画小太阳。
她听不懂大人说的指标和毒理,只觉得这个医生爷爷进门以后,爸爸身上的小黑线突然动了。
她抬起头,认真看向秦正平。
秦正平的衣服下面,缠着几根若有若无的黑线。那些线和谢沉舟身上的黑线颜色相近,却断断续续,糯糯看不清它们从哪里来,只觉得这个医生爷爷每说一句“遗失”,黑线便抖一下。
她放下蜡笔,走到谢沉舟身边,轻轻扯住他的袖口。
“爸爸。”
谢沉舟低头:“怎么了?”
糯糯没有像指出坏牛奶那样笃定,只小声说:“医生爷爷说话的时候,黑线会动。”
秦正平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黑线?”
糯糯歪头看了看,又诚实摇头:“糯糯不知道。它躲起来啦。”
秦正平下意识抬手摸向衣领,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,又僵硬地放下。
“孩子大概把衣服上的线头看错了。”
糯糯没有争辩,只往谢沉舟身边靠近半步。她看不懂病历,也不知道谁在撒谎,但秦正平刚才那一下慌乱,比黑线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