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云州,她偶遇了意气风发的可汗之子,扶昭行。
扶昭行对落伽一见钟情,全然不顾父老宗族的反对,执意迎娶落伽为妻。
历经接二连三的抛弃,饱受人情冷暖沧桑之后,落伽已然变得冷血孤傲,心坚如铁。
渐渐地,她对言听计从、忠厚善良的扶昭行感受到了厌烦。
二十七岁那年,落伽为扶昭行生下一女,亲自取名为扶楹。
女婴极其依恋亲人,频繁且不间断地啼哭。
落伽看着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孩,回忆着早已不在身边的两个乖巧懂事的儿子,生子的喜悦很快便消散而去。
前些年失去儿子的悲痛,致使落伽更是苦闷无比,无时无刻不在想摆脱这样的日子。
适逢当时,摩诃萨的族人私下里找到落伽,表明领主过世,统领宗族之位暂时空缺,而落伽是落氏独女,血脉纯正,是最为合适的继承人。
在犹如一潭死水且望不到头的日子中,落伽心动了。
可扶楹始终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她如此一走了之,实在有些过意不去。
最终,她以给扶楹寻觅守护安全的暗卫为由,将寄养在佛寺的江越接回,让一双儿女以主仆的形式一同相伴长大。
做完一切后,她与组织合谋,服药后假死入棺,随后由组织盗取棺椁脱身。
落伽和组织深居山中,需要安插眼线,时刻汇报北狄的动向。
她选中了商鸷与商珏。
因此,商氏父子在这些年间定期与摩诃萨联络,将一切讯息传递给落伽。
一年前,北狄与大雍交战败北,商鸷便联络起摩诃萨,意图谋反。
落伽曾因生育损伤,身子大不如前,积劳成疾,还未过了上元节便死不瞑目。
临终前,她已经昏迷病榻,还在来来回回唤着几个名字。
阿越,阿起;
阿离。
……
闻灼初次查看这份供状开头时,暗自吃了一惊。
扶楹先前向他透露过自己的身世。她在三岁之时,母亲便已病故,而摩诃萨上任领主“迦楼罗”,逝世还不满一年……
若是如此,那么两年前,扶楹的父亲扶昭行被商鸷父子杀害之时,她的母亲是活在这个世上的。
作为母亲,为何落伽可以隐居山林十几年,甚至冷眼旁观夫君被害、自己唯一的女儿遭受举目无亲的人间苦痛?
带着满腹疑惑细细阅完后,闻灼陷入沉思良久,眉心微微蹙起,缓缓摇头。
“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母亲?”
望舒与云川则守在他身侧,沉默不语。
坐在案前的大理寺少卿班赫却勾了勾唇,无奈笑叹:“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
他执掌刑狱数年,自然听过不少悖理违情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