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后的倒收笔锋之时,却多了一点因手指微颤而凸出的墨迹。
扶楹鼻子不禁一酸。
她慌忙移开目光,看向了候在一旁的碧落,“为我研墨吧。”
碧落点头应下。
扶楹沾了墨水,用娟秀轻盈的小楷写下自己的名字,将拇指的纹印按在干透的墨迹上。
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她静静凝视着这简短的字句,原本干涩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一阵疼痛,眼前瞬间模糊一片,还未反应过来,泪水猝不及防砸在了桌上。
压抑许久的委屈、无助与痛苦,瞬间冲垮了她这几日里的平静与麻木。
扶楹一手胡乱抹着脸颊,但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,反而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……
“呜呜呜……”
她将身体蜷缩在椅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浑身颤抖,仿佛要将这么久以来积压的怨愤与隐忍,通通倾泻释放。
闻灼如一不速之客,出现在她的生命里,仅在短短两年时间,却为她的人生添加了浓墨重彩,难以忽视的一笔。
扶楹想过一个问题。
若回到初见之时,她被他固执地喊来身边,还会如他所愿,接过那把递来的匕首,朝他心脏刺去吗……
扶楹看着窗外绿意繁盛,日头东升西落,冥思苦想了数日。
她想,她还是会去救他的。
无论他是谁,她始终无法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,在眼前溘然逝去。
——
半月之后,扶楹腰背上的淤青明显淡下,渐渐变为浅浅的黄色。
她与碧落将观云苑打扫干净利落后,前来向清溪公主告别。
“多谢阿姊对楹儿一直以来的关照。”
清溪公主见扶楹垂头俯身,上前托着她的双臂,将她扶起。
这几日里,扶楹像变了个人似的,不再笑了,也鲜少说话。
那双往日里灵动漂亮的眼睛,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。
“楹儿,”她看向扶楹黯淡的双眸,“你已打算回去了么?”
清溪公主所言,必然不仅是回府那般简单。
扶楹明白,她一旦离开公主府,便要面临与闻灼和离,往后独自一人在这长安生存的现实。
她点了点头,认真答道:“是的,阿姊,我在你这里已留了许久,不便再打扰……”
“五郎只递了放妻书,陛下圣旨未下,依旧有转圜余地。”
清溪公主企图再度劝服她,语重心长说道:“楹儿,你与五郎真的走到山穷水尽之时了么?他实则并不想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