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一松,那条雪白的棉帕应声跌入水中,溅起了几滴带有丝丝缕缕香气的水滴,浸透他的衣袍。
“待你需要穿衣时,本王再来帮你。”
扶楹抿着唇,迫不及待点了点头。
闻灼起身走远,却并未离开,而是端坐在一旁,背过身去静静等候。
那阵水雾与皮肤的热意瞬间消散,他才得以缓上片刻。
闻灼心中暗暗腹诽,明明没做什么出格之事,他却如此不能自己,比在刀山火海里走一遭还要难熬。
罢了,放过她,也是放过自己。
……
扶楹在方才沐浴过,并未花去多久时间,只用充满香露的温水浸润了身体,便起身出了汤池。
她披上长巾拭干身子后,闻灼为她换上了柔滑轻薄的寝衣。
剪了烛芯,他们双双躺在床榻,阖上眼睛,方才浴室中东窗事发的惊心动魄才逐渐消解。
一片昏暗之中,扶楹闭眼假寐,双手却渗出汗来,心急如焚,即便在闻灼温暖舒适的怀里,也感到寒冷刺骨,如坐针毡。
方才,为不让闻灼发现异样,她趁着他前去试探水温的片刻,飞快将针拔下,甩到不远处的立柜底部。
若是只脱下衣服,针留在抱腹上,她出浴后,闻灼必定会帮助自己更衣。那么,一切便前功尽弃了。
现在大约还余一盏茶时间便到二更,她能否偷偷逃出寝殿,将任务失败的消息传递给商珏,以便他们速速撤退?
亦或者,她摸黑返回净室,寻摸到柜底缝隙内的那枚银针,回来将熟睡中的他一击毙命……
扶楹思忖着,只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,似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。
时间所剩无几,她应是来不及寻回银针,再精准刺入闻灼体内穴道了。
出寝殿传话,或许是唯一可解之法,若是被发现,还可谎称是前去出恭。
她咬紧牙关,拿定了主意,抚上闻灼揽着她身体的手臂,欲要缓缓移开。
腰间那坚实的肌肉触感还未消失,屋外忽而亮起的灯火透过窗子与屏风,她不慎被晃到眼睛,下意识紧紧阖上了眼皮。
一声中气十足的嘹亮通报划破沉寂的夜色——
“禀报王爷,府内有刺客闯入!”
耳边传来这般巨大的动静,闻灼猛地睁开眼睛。
与生俱来的敏锐与警觉,令他头脑骤然清醒。
他瞧了眼怀中静静睡着的女子,轻轻松开她的身体,将被子为她严严实实盖好后,翻身下床,顺了件外袍便匆匆离去。
屋外灯火四起,人影幢幢,嘈杂与喧嚣不绝于耳。
顷刻之间,护卫军士齐齐出动,于府内布下天罗地网,密不透风,绝不放过任一活物。
三更时分,四名闯入王府不速之客被悉数抓捕。
一众披坚执锐的侍卫左手擎着火把,右手举刀,将王府大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包围中央,浑身黑衣、仅露双眼的一众刺客被五花大绑,强行按压着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