誉王柔和怜惜的目光洒在她身上,那双乌黑的眼睛似灵动的小鹿一般清澈纯净,宛若山间流淌的清泉,不含一丝杂质。
他浅浅微笑着,向她笃定点了点头,温润与淡然的少年气息似是清风一般拂过。
“……”
扶楹拒绝的话不禁停到了唇边。
即便知晓眼前少年是闻灼的亲弟弟,在这走投无路窘迫之时,她依然陷入了迟疑。
……
誉王府坐落于平康坊内,虽不及占据整座兴庆宫的卫王府那般规模宏大,却也很是宁静安谧,清幽雅致。
“多谢王爷……”
正厅内,扶楹被誉王请至上座,于心不安地垂下头去。
誉王来到案前,含笑温声细语道:“夫人实在见外,能够尽些绵薄之力帮助夫人,本王乐意效劳。”
婢女将一盏冒着热气的雨前龙井奉上。
扶楹这才发觉自己又饿又渴,缓了片刻后,拿起瓷杯,轻轻啜饮着温热清香的茶水。
她浓密的睫毛低垂,在烛光的映照下,扇形的阴影投射在柔嫩白皙的脸颊上,美得不可方物。
誉王静静瞧着如诗如画的女子,胸腔中的心脏变得不受控制,跳动渐渐加快。
女子的身形修长纤瘦,优雅半坐于木椅上,宛如春风中摇曳的柳枝。
他颈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一阵极其微妙且危险的感觉回荡在心底。
最终,理智将他的神志险险拉回,才不至于如痴如醉地失态许久。
“夫人,”誉王思索片刻唤她,“宵禁时分,坊内行动不受限制,我今夜会为你安排好容身之处。”
扶楹受宠若惊放下茶杯,起身向他恭敬行礼。
“这本乃我一人之事,却要如此劳烦王爷,扶楹实在惭愧……”
誉王叹了口气,见她长拜不起,起身上前,托着她的双臂将她扶起。
“夫人不必言谢,一切皆是我……”
誉王瞧着她一双泛起泪意的眼睛,掌心中纤细手臂的温软触感,令他忽而有些难以自持,话语不禁停在了嘴边。
他的舌齿有些打架,难以说出一句完整话来,手指微颤,犹豫片刻后还是放下了双手。
“街上见到夫人那般失魂落魄,我……说来也奇怪,我当时心里很是难过……”
誉王直视着扶楹的双眼,眉心微微颤动,“虽不知夫人经历了什么,但我真切地希望,你不会再烦恼苦痛,一直如我初次见你那般,笑靥如花,安然恬静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脸颊感到有些发烫,目光也变得闪躲起来。
他虽年岁尚轻,却因出身显赫,见过不少比他年长些的高门贵女。
每逢参加盛宴,那些望族士女便如百蝶穿花一般,环绕在他身侧,与他闲聊搭话,言语间尽显讨好之意。
扶楹与她们截然不同。
卫王府初次相见时,她正于廊亭下抚琴,低眉信手续续弹,似乎将周围阳光沉淀,让一切宁静下来,万物声息皆凝结在那优美的琴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