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怒的闻灼瞋目转向望舒。
此刻的他,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,浑身散发着原始的野性和力量。眸底燃起的怒火,似要将鲁莽闯入的望舒吞噬殆尽。
他耐心全无,高声怒斥道:“谁准你进来的!若伤到夫人,本王砍掉你的脑袋!”
望舒似乎才明白眼下情形,他的贸然出现与对扶楹的问罪究竟有多么不合时宜……
望舒慌忙单膝跪地,发出重重的声响,垂头抱拳谢罪道:“属下莽撞,恳请王爷与夫人恕罪!”
扶楹置若罔闻,扶着柱子勉强直起身来,脸色惨白如纸,衣衫首饰也不免有些散乱。
她含恨抬眸看了闻灼一眼,眼神黯淡而失落,泪水沿着面颊不断滑落。
这里的人,这里的物,这里的一切,都令她感到无比窒息。
她一刻也不想停留!
扶楹重重阖上双眼,将喷薄的泪意阻隔在眼中,毫不留恋地回过头去,跌跌撞撞走向殿外。
“楹儿,你要去哪?”
闻灼心底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,箭步上前,欲要抓住她的手臂,却不慎一手抓空。
“宵禁将至,你……”
“走开,不要过来!不要跟着我!”
扶楹彻底崩溃,凄厉惨痛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殿内。
闻灼抬起的手陡然僵在半空中,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梗阻,令他有种作呕的感觉。
她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,也变得渐渐模糊。
眼前的世界,又如往常一般黑暗下来。
……
“都不许跟上前来!”
扶楹目不斜视,咬紧牙关,忍着后背的剧痛,冷声斥走了所有跟上来的仆从。
碧落与云川目睹着她决绝远去,却碍于闻灼在府中的绝对威严不敢上前,定定站在殿外,面如土色。
扶楹一次也不曾回头,手执着闻灼所赠的玉佩,一路畅通无阻,只身踏过卫王府的高门槛,走入宽阔的朱雀街第四街。
远离了那噩梦般的一切,她对扶昭行与商珏的负罪感总算没有起初那般强烈。
压在肩上的枷锁与桎梏骤然消失,扶楹不禁长长呼出一口气,仰头望着暮色渐深的天空。
她一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,漫无目的地向前踯躅踱步。
方才他说的不错,眼下已近宵禁,她来不及出城,竟不知自己还有何去处。
即便如此,她宁愿无家可归,露宿街头,也不想与他同居于一府。
长安城如此之大,找到一家安全的客栈度过今夜并非难事。
她身上还有些许钱财,必要时,戴着的首饰也可抵押变卖。
明日,她想借马出城,寻到商珏或其他北狄族人后,再做打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