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曾后悔当时救我?若当时你能杀了我,便为这世界铲除了一大‘奸恶’,你也不会纡尊降贵,遭到后来杀身之祸……”
“若我知晓你就是杀害我阿爹的幕后黑手,我绝不会救你!”
扶楹咬紧后槽牙,瞋目怒瞪着身下的他,“你屡次三番欲要杀我,还挑断兄长脚筋,如此灭绝人性……今日,我要为阿爹报仇,为兄长报仇……”
她的眼神充斥着浓烈的痛恨,嗓音越来越哑,直到最后,只剩下了支离破碎的呜咽。
“什么?”
闻灼瞬间回过神来,剑眉竖起,眸光倏然一震,“谁杀了你阿爹?”
扶楹泪如雨下,唇角却扯出一抹冷笑,“你还想掩罪饰非到什么时候?”
她嫁入王府,自知尊卑有别,从不敢对他不敬,更不会用如此不恭的语气来质问他。
事到如今,她心中早已无所顾忌,被泪水蒙住的眼底满是抽痛。
“杀死我阿爹的弩箭乃大雍制式,箭杆上,刻有你们闻氏家族的徽记。”
“我阿爹宅心仁厚,一向与人为善,从不交恶,我实在想不到谁会对他痛下杀手……”
闻灼眉头蹙紧,心底一阵不安铺陈散开,“慢着……”
扶楹充耳不闻,依旧自顾自说道:“那时,大雍与北狄关系紧张,你又是皇上身边功勋最为卓著的战将,北伐大任自然由你承担。”
“为确保万一,你着人杀了我阿爹,趁着云州大乱之际出师北征,果不其然,你夺取燕云十六州,战功赫赫,而我们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闻灼不期然打断她的絮语,眼眸逐渐沉冷,言语间生出几分凛冽的寒气。
“你怀疑,本王只为了镇压北狄叛乱而杀害你阿爹?”
“不是吗……”
扶楹声音都在难以抑制地颤抖,琥珀色的眼底夹杂着不尽的悲痛与绝望,“现在回想起来,才知道我究竟错得多么万劫不复……”
“我在为父丁忧之时,因恻隐之心救下了重伤的你,还对你萌生出难以启齿的感情,夜不能寐……”
“为在长安存活,我选择嫁给你傍身,谁曾想到,竟嫁给了杀死我阿爹的凶手!”
“够了!”
听闻这句句锥心刺骨之词,闻灼实在难以维持方才镇定,俊逸的五官忽而变得扭曲,满殿昏黄温暖的烛光也无法消融他眼底彻骨的寒意。
扶楹却毫不畏惧直视着他,犀利回击:“察觉到你不是一般的妒恨兄长,我便有所怀疑了。你砍伤他的手臂,挑断他的脚筋,无非是因兄长骁勇善战,存有光复北狄的一线之机……”
“亏你如此看得起商家竖子!”
闻灼声音骤然拔高,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。
“骁勇善战?你对你的兄长真是误解不浅。”
他径直坐起身来,一掌攥紧了扶楹手腕,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粗鲁拖拽到自己面前。
“好,本王就一五一十告诉你,他究竟是何不堪模样!”
“开战那日,商珏只是被我从行军后方奇袭,便心慌意乱,不顾首尾。若非他纸上谈兵,贪生怕死,北狄军怎会乱了分寸,连阵列都无法排布?这样的人率领的军队,被本王打得片甲不留,有何稀奇?”
“那你为何要如此恨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