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楹面露笑意,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,心底却被浓浓的愧疚与不安笼罩。
对于她随口胡诌的谎言,他却信以为真,甚至在想方设法,力所能及地帮助自己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千万万语,最终只能化成这简短一句。
闻灼向她伸出手,眼底流淌着奔流不息的柔情蜜意,“去睡觉吧。”
扶楹伸手搭在他的掌心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——
夜间,扶楹睡得并不好,还做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梦。
她梦见父亲当年死不瞑目,杀父凶手却一直在她身边,偶有交集,却安然无恙……
他脸上蒙了一团阴云,她无法看清对方面容,一种莫名的恐惧,将她的心脏一点点吞噬。
“不……”
她绝望而无助,撕心裂肺地哭着,泪如泉涌,却浑然无济于事。
直至日上三竿,她才渐渐转醒,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境。
“夫人,你醒了。”
徐绾向稍有清醒的扶楹俯下身子行礼。
“徐姑姑。”
扶楹抬起眼眸,眼角仍沾有梦中残留下的微小泪珠。
她这才发现独自一人躺在偌大的床榻上,枕旁空无一人,甚至连男人留下的那点温暖近乎散尽。
徐绾垂着眼解释道:“王爷一个时辰前便离开了,叮嘱奴婢要守候到你醒来。”
“有劳王爷与徐姑姑了。”
扶楹微微颔首,眉目间阴云密布,满是怅然。
待方才那阵锥心的疼痛稍稍缓解,她才起身梳洗装扮。
临走前,她将昨夜那两本类书带回芙蓉阁。
将自己关到二楼后,扶楹率先翻开《兵志》,一页一页地查阅着。
书内详细记载了周边各民族现有各类兵器制式,包括其形制、规格以及制造工艺。
一上午恍然过去,她也未能找到什么有用信息。
小憩过后,扶楹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,翻开另一册书,《雍五典》。
十余年前,还是中领军的大雍皇帝闻铮趁天下动乱之时于洛阳起兵,推翻昏庸北汉王朝的统治,建立新朝。
皇帝着三省六部各路高官编纂《雍五典》,直至去年撰成,乃是大雍唯一官方颁行的政法法典。
两个时辰一晃而过。
天色渐渐暗下,扶楹沉浸在书中,甚至忘记喊碧落前来点燃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