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中一阵眩晕,来不及反应,胳膊被紧握住向上拎起,靠近一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胸膛。
一只大手擒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抬起整张脸庞。
闻灼高高在上瞧着面前这一幕,冷傲的眸底阴云密布,脸庞尽是骇人的锋锐。
他携着府内郎中前来,见碧落一人守在临风居大门处,便命侍卫将她彻底控制,无法入内通报。
谁知一进屋,便听到扶楹强烈质疑他的话语。
“嗯?说话。”
他不怒自威,手掌的力气似拔山扛鼎,缓缓收紧。
扶楹下颌骨被掐得剧痛,泪花四溢,呻吟出声。
云川虽战战兢兢,依旧鼓起勇气恳求闻灼:“王爷,夫人是无辜的,若您心有怒气,请全撒在属下身上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闻灼冷峻地喝住他,转头看向扶楹。
她痛得难以言喻,根本无法张口说话,只能无助地摇头,两行泪水滑过凝滞般的白皙脸颊,流淌在闻灼修长的指节上。
“你作为本王夫人,却毫不懂避嫌,不惜被流言裹挟也要为他疗伤,本王甚是不解。”
感受到那冰凉的湿意,闻灼手上松了些许力道,目光犀利盯着她惨白的面庞。
“莫非——你们二人之间,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意?”
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,摄人心魄,似乎将扶楹与云川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王爷实在误会了!唔——”
云川惶恐不安,想要下地跪于闻灼脚下解释,却不甚扯到身后大片的伤口,痛得皱眉闷哼。
扶楹吸了吸鼻子,眼神空洞散落在空中。
“王爷,你出身尊贵,自然不知刑具污浊。伤口若不即使处理,便会导致化脓与感染,甚至丧命,教人如何受得?”
她定下心神,对闻灼的责问一一解释道:“云川不仅是守护我的侍卫,也几乎是我在长安除王爷之外的亲人。他昨日浩然恩情,我受之有愧,若不前来探望,实在心中难安。”
“将下人当作亲人?”
闻灼眼底闪过一瞬细微的惊讶,随后扬起一抹嗤笑,不以为然:“此等稀罕之事,本王倒是初次听闻。”
扶楹扬起脸,鼓起勇气迎上他审视自己的目光。
“王爷可能觉得荒谬……你宗族庞大,亲人如星罗棋布,大抵是无法体会楹儿幼时丧母、少时丧父的孤独悲戚。”
她比闻灼尚且年幼七岁,却已在这世上孑然一身,经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悲痛之事。
“从在大明宫遇见王爷后的这段时日,云川对我颇为关怀,极力保护着我的安危。就算这是出于你的命令,也令我感深肺腑。”
闻灼蹙了蹙眉头,瞳孔因动容而有些微微颤抖,缓缓放下握着扶楹下颌的手。
她皮肤过于纤薄,在他方才的暴力侵压下,骤然出现一排绯红的指印。
“如此便罢。”
闻灼情不自禁抬手,带有温度的指腹轻抚过那片桃花般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