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楹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箱,向临风居院内扫视观察。
白日里,侍卫们已各司其职,院落空无一人。
一阵凉风拂过,扶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拉紧肩上的披风。
她沿着高墙,蹑手蹑脚来到北侧最右边的屋内。
她欲要敲门,但意识到此时云川应躺着,不便开门,故尝试轻轻推了下。
门开了。
扶楹呼了口气,跨过门槛后,将门轻轻阖上,向屋内走去。
云川正趴在床上,双眼微闭,呼吸平稳,依旧沉浸在漫长而安详的睡眠中。
他上身未着衣物,右臂伸出,屈在枕头一侧,身上搭了条轻薄的毯子。
许是伤口疼痛敏感,他连棉被也无法盖上。
扶楹看到那健壮小臂上清晰带血的齿痕,胸口仿佛如同巨石碾压一般,难以呼吸。
“……”
云川皱了皱眉,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屋内出现了旁人的气息。
一阵极其尖锐的危险感传来,他几乎是瞬间清醒,桃花一般的眼眸睁大,瞳孔不由得急剧收缩。
他面前立着一个娉婷袅娜的娇小身影。
是扶楹。
她正在静静凝视着他,担忧的目光如同轻纱一般,柔和恬淡。
“夫人?!”
云川从未想过来人是她,卸去浑身戒备,顿时变得慌乱不已,一张俊逸的面庞上满是窘迫。
他想起身行礼,奈何脊背与臀上的伤过于严重,微微移动便疼得他倒吸凉气。
“云川,你我私下不必多礼。”
扶楹微微蹲下身,尽量与他平视着,愁容满面地轻声说道:“你受了杖刑,许已伤及筋骨,无事不要动弹,当心牵拉到伤口。”
她的话语在他心底激荡起一阵暖流,如消融的溪水一般轻快奔流淌过。
“夫人,昨日的事让你受到那般刺激,你昏倒后,属下一直担心着……”
云川费力抬起脖颈,另一只手臂努力支撑着头,转向她说道,深邃的眼底满是对扶楹的关切与担忧。
他在受刑后便被径直抬回这屋内,在这期间只有一名送饭的仆从来过,全程装聋作哑,对他的接连询问充耳不闻。
云川无从得知扶楹的状况,忧心忡忡,如今见到她一切无恙,他也便安心了。
扶楹愧疚地低垂下头,手指攥紧了衣裙,“谢谢你,云川……”
云川刚一醒来,没有关心他自己,反而注意力皆倾注在了她身上。
她心底更是传来一阵难过滞涩。
“都是我,害你受这无妄之灾……你跟随闻灼出生入死那么多年,他却对你如此重罚,实在绝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