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绾只向云川淡然点头,极为吝惜自己的目光,甚至不想落在轻如鸿毛的扶楹身上。
扶楹终于缓过神来,抬眸看向前方,眼底一片寂然:“走吧。”
云川和碧落会意,小心扶着她向前缓缓走动。
碧落担忧地低声提醒:“夫人,小心台阶。”
扶楹僵硬地向前迈腿,一步一步,离开了这充满无尽炽烈与深沉危机的地方。
几人离去,徐绾只身进入寝殿,在屏风后轻唤闻灼:“王爷?”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进来吧。”
徐绾跨过屏风,走上前来。
闻灼坐于床榻上,赤着上身,戴有玉扳指的左手用力揉捏眉心。
他容颜清隽,平日里的威仪俨然,此刻皆如落叶般随风飘散。
徐绾竟察觉出他有些难以言喻的怅然,不免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“王爷,二夫人她……惹您不悦了?”
闻灼未发一言,不置可否。
徐绾试探着问道:“您要召见大夫人前来吗?”
“砰——”
闻灼眸光凝滞,拳头狠狠砸上床侧的木质栏杆,整座黄花梨木床都在随之晃动。
徐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慌忙下跪谢罪:“王爷息怒!”
“有时候,嘴巴是多余的。”
闻灼冷声警告,那凶恶阴鸷的眼神,好似大自然内顶级掠食者一般,要将徐绾撕成碎片。
“奴婢知道了……这就为王爷准备沐浴……”
“不必备水,”闻灼直起身子,呼出一口浑浊气息,“只擦拭便可。”
徐绾这才看清闻灼腹部上的那条刀口,方才不知经历了怎样折腾,还在隐隐渗出血痕。
她目光不由得暗下几分,“奴婢遵命。”
——
卫王府占地辽阔,寝殿距离芙蓉阁约一盏茶路程。
几年前,扶楹在南阳跟随徐迹学医,上山采药曾连续走过将近四个时辰。
可这短短的路程,却走得她无比心力交瘁,疲惫不堪。
云川想再度背着她回去,可方才杀死刺客,衣袍已染了不少血污。
扶楹方才沐浴过,他不忍再弄脏她一袭素雅干净的白色衣裙。
二人搀扶着扶楹,契合着她缓慢的脚步,步履蹒跚地走回芙蓉阁。
清瑶一直守在屋外,见到他们回来,连忙将屋门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