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昱立:“遵命……”
……
扶楹沐浴完后,坐在梳妆台前,双目无神盯着铜镜。
碧落细致擦着她湿漉漉的乌黑长发,用篦子一下下梳展。
她发丝与脸上的血污已全部洗掉,脸颊沾染着热水浸泡后的绯红。
“今日之事,奴婢真的害怕,”碧落忍不住叹息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为何小六竟要劫持夫人……”
扶楹垂眼解释:“云川与江越一致的容貌,令小七以为江越倒戈,一瞬犹豫,以致被云川抓住破绽丧命。”
她不忍回想方才大殿内的残忍杀戮,沉痛地闭上眼睛。
“小六许是见到小七被杀,爱弟心切,方寸大乱,见任务不成有些慌不择路吧……”
她被劫持之后,闻灼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眼神,不禁浮现在眼前。
他双目明察秋毫,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逃脱,或许早已意识到这冰山之下隐藏的一切。
如今,小六与小七丧命,小五被擒,生死难料。
接下来,她不知自己要面临怎样的狂风骤雨,能否平安度过今夜……
扶楹深深叹了口气,满面愁容。
“夫人,”守在门外的清瑶忽然轻轻叩门,“王爷派韦公公前来,请夫人尽快去前殿。”
听闻此话,扶楹眉头微不可查地颤动一下,向门外清瑶说道:“告诉韦公公,我即刻就去。”
碧落忐忑不安:“夫人,您这样素面过去,王爷会不高兴吧……”
扶楹将将出浴,只穿了件轻盈的白色薄纱罗裙,尚未梳妆,头发也未曾干透。
“呵——”
扶楹轻轻一哼,目光染上一丝空虚与无奈。
即便她翠绕珠围,华服盛妆,也无法改变如今命悬一线的情势。
闻灼要杀要剐已成为定局,遂他的意即刻前往,或许还能活久一些。
扶楹抬头起身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,“走吧。”
她们返回前殿,已近亥时。
夜色深沉浓烈,唯有月光皎洁如水,驱散着一方漆黑。
扶楹深深吸一口气,提起裙摆,跨入殿中。
她不敢抬眸直视闻灼,只是缓缓跪在案前,轻柔的裙摆流水一般荡漾铺开。
“妾身自知有罪,请王爷责罚。”
闻灼瞧着主动俯首认罪的扶楹,轻挑剑眉,眼睫微微抬起。
她面容素净,一头浓黑长发披于背后,未簪任何首饰,却比任何时刻都令人怜惜动容。
他冷然下令:“跟着本王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