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已听扶楹讲述过他们之间的来龙去脉,还是不免觉得天意弄人。
“下去。”
闻灼只淡淡吐出二字,拄着手杖,踱步上前。
“遵命。”
碧落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扶楹,随后不舍地收回目光,离开芙蓉阁后带上屋门。
闻灼看了眼柜上的檀木托盘,放置着一柄泛有光泽的玉如意。
坐在床上的扶楹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端庄典雅,等待着他。
他扬起浓眉,冷声问道:“难道还要本王为你挑起盖头?”
那抹红色的纤细身影肉眼可见地僵直起来。
迟疑片刻后,一双嫩柳般纤细的手将盖头轻轻掀起,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。
扶楹平日只略施脂粉,面如芙蓉,淡雅如画,今日华服盛妆,更是娉婷无双,美得不可方物。
她轻咬朱唇,低低唤他:“王爷。”
许久未见,闻灼依旧是那副阴鸷淡漠的脸庞。
他生性恣意纨绔,许是见四下无人,直接懒得应付一切风俗礼节。
即使二人有名无实,可她毕竟是新娘,盖头竟然要她自己掀开,此乃闻所未闻之事。
下一刻,闻灼却端起一杯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。
“老祖宗的规矩,无论如何,合卺酒还是要饮的。”
扶楹眉心一颤,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她幼时在中原学习医术,便有所耳闻,汉族人通婚当晚,新婚夫妻饮合卺酒,意味着夫妻二人从此结为一体,永不分离。
闻灼是汉人,应当知晓其背后含义才是。
既然要做表面夫妻,让她自己掀起盖头,又何必去喝下这具有特殊含义的酒呢?
“饮下此酒,王爷便要与妾身同甘共苦,唇齿相依。”
闻灼面若寒霜,只道出一字:“喝。”
扶楹当他默许,接过酒杯端至唇前,左手以长袖障面,右手举杯仰头饮尽,动作轻柔优雅,美如诗画。
酒并不烈,还有些许甘甜。
闻灼坐在桌前,抬手喝尽了另一杯。
他酒量极好,在筵席上喝了那样多都没能醉,依旧面不改色。
扶楹滴酒不沾,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食道和胃部产生了火辣的灼烧感。
她低低地咳了几声,待嗓子舒服些后,抬眼看向闻灼。
“王爷,现在我们可以毫无遮掩,坦诚相对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