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的她,如何能有去年那般风雅大义的心境。
若非命悬一线,谁又愿工于算计,反复权衡利弊,做此离经叛道之事。
闻灼从如圭如璋的芝兰君子变为今日的狂暴之徒,她又何曾幸免于难,在这天意弄人的乱世下坚守本心呢?
扶楹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泪珠,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怅然与哀痛。
闻灼瞧着她的脸庞,不由得心生感叹。
即便她方才心机深重,见利忘义,但不可否认,此女子拥有这世间最为绝伦的风华姿貌。
视线不经意间下移,他瞧见她敞开的衣襟,不由得皱起眉毛,敲了敲左手拄着的木杖。
“快将衣物理好,本王不想落人口实。”
扶楹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襟敞露大开,顿时手足无措。
“失礼了,请王爷恕罪。”
她垂头整理衣衫,系好里衣后,才发现外裙衣襟被吴王暴力扯坏,只得用一只手拉着蔽体。
闻灼回想着她方才的话语,不禁好奇发问:“吴王施暴,你使了何计,竟能从他手下逃脱?”
他那位荒淫无度的兄长,平日总利用权势地位强取豪夺,依翠偎红数不胜数。
吴王得手后,不出多少时日便将那些女子始乱终弃,所作所为实在禽兽不如。
那样道貌岸然的男人,竟然败于眼前弱柳扶风的女子,真是报应不爽,大快人心。
扶楹耳朵都在明显地泛红,有些支支吾吾,似乎很是为难。
“妾身踢了他的下体,趁他倒地后脱身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闻灼本还对她心生几分赏识,听闻此言,眉目瞬间阴沉下来,竟情不自禁幻想着自己身上也受到那异常难忍的疼痛。
他浓眉微蹙,疾言厉色道:“慢着,若你将他踢得断子绝孙,本王也保不住你。”
吴王虽淫荡龌龊,但为贵妃之子,深得皇上喜爱,权势不容小觑。
若扶楹将他踢残,那可是杀头之罪,他绝不蹚这趟浑水。
扶楹瞬间慌张起来,一张脸庞急得通红,赶忙辩解道:“妾身有克制力道,只会令他暂时丧失行动能力,不会踢坏他那……”
她迟疑半晌,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二字明晃晃说出,故而换了个说法:“不会让他断子绝孙的。”
闻灼一时语塞,心中感叹这女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,打蛇打七寸。
男人被踢了那处,即使是强健如山的大汉,也要瘫倒在地缓上许久。
他眉目舒展开来,抬头望向窗外。
此时已至下午,空气中翻涌着阵阵热浪,茂盛的繁枝下,传来不息的蝉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