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魏长喜在他们用餐时,先进屋禀报,随后谢罪,再加商珏刻意压低声音的零星回话……
糟了!
扶楹猛地抓紧了碧落的胳膊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:“快、快去喊江越!”
——
地下暗室内。
扶桑气息奄奄,痛得昏倒在地,冷汗已将额发湿透,粉嫩的面庞如死尸一般惨白。
一双纤细的手放才被施了拶刑,红肿不已,血痕交错。指节传来的疼痛顺着脉络扩散至全身,让她片刻失去了意识。
陈湜大剌剌坐在椅上,一手捻起茶杯的盖碗,放在鼻前嗅了嗅,仿佛没看到眼前这惨痛场景一般。
一旁的侍卫试探着问道:“大人,您看这……?”
“泼醒。”
陈湜眼都没抬,呷了一口茶水。
瞧着扶桑年幼,他还大发善心,去掉了拶子上的一支木棍,只夹她食、中、无名三指。
手下还没用上半分力气,她便疼昏了过去,真是不中用。
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扶桑脸上,透心彻骨的凉意逼着她被迫拽回自己的意识。
扶桑睫毛挂着水珠,颤颤巍巍地睁眼,难以忍受手指传来的剧烈疼痛,不住地掉着眼泪。
陈湜细品着铁观音馥郁醇厚的茶香,说:“我本不想这样,奈何你的嘴实在撬不开,陈某也很为难。”
扶桑听了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话,紧咬着牙,被冻得直打哆嗦,痛苦拼凑着字句:“你……擅自对我……动刑,就不怕……女郎责罚吗?”
“呵呵——”
陈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。
“太子殿下仁慈,才护她周全至今。不然,你家女郎一介毫无势力的女流之辈,早在前可汗去世便被生吞活剥,如何能躲在郊外,享这么久清福呢?”
扶桑怔怔地摇头,不敢相信自己从陈湜口中所听到的一切。
为什么……
她本以为,商珏对扶楹多加照拂,是仗两任可汗的八拜之交,与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。
为何在陈湜口中,竟变成了如此不堪的施舍。
“换了别人,早已叩头感激涕零,可你们包藏祸心,企图对可汗与殿下不轨,真是胆大包天!”
听陈湜如此污蔑她最钦佩喜爱的女郎,扶桑鼻子一酸,抽噎着哭了起来。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为什么江越在几日前要去城里买男子衣袍?为什么这几日公主一人食量增加那么多?还有,你们究竟与大雍有何勾结?”
陈湜彻底卸下伪装,将茶杯用力拍到桌上,冲躺在地上扶桑厉声怒喝,暗室回荡着嘹亮的音波,震得人心惶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