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妈妈希望你不要和我们这样生分。”孔丹初执起她的手,一脸真挚。
安宁唇边浮起一丝淡到几乎不能见的苦笑,“关妈妈关爸爸,我并没有怪你们,我只是……还不能适应罢了。”
“那你答应关妈妈,我们还和从前那样好不好?”孩子们的事她不清楚,好好的一对璧人,忽然间就形同陌路,这并不是她乐意见到的。她只知道,她少了个媳妇,但不想失去这个女儿。只是,公婆,爸妈,一字之差,却谬之千里。
安宁明知道时光无法倒流,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,但面对孔丹初渴切的目光,她做不到拒绝。
“好孩子,”孔丹初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,从安宁出事那天起,她就心存愧疚,从前的好邻居虽然不至于搞得老死不相往来,但见面时,总是难掩尴尬,说不上几句也就散了。想仔细盘问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偏生他大半年都没有回来过,即便想责骂他,也是无从下手。
安宁静了静,贝齿轻咬住下唇:“关妈妈,我想去关信房里看看,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,你这孩子,以前不是经常去的嘛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,孔丹初屏住呼吸,开口变得十分艰难,“宁宁,我心直口快,你别介意。”
安宁看似平静的眼眸中拂动过轻浅的落寞,很快掩饰过去,“那我去了。”
孔丹初和关睿中对望一眼,点点头,“一会你爸妈回来,我叫你。”
安宁去关信的房里不是为了缅怀过去,恰恰相反,她是要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。
她和关信虽然从小玩到大,但是照过的合影寥寥无几,她要做的就是拿回那几张照片。那天关信的态度已经很明确,不可能再回头。
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从今以后,桥归桥,路归路,互不干涉。
尽管很久没有人住,房间里还是纤尘不染,东西摆放井然有序,一如从前。看来关妈妈会定时打扫收拾。
书桌上是一台电脑,一台传真机,一个相框和一只小猪储蓄罐,还有一个饼干盒。
以前,她常常霸占关信的电脑,饼干盒里也装满她爱吃的零食,无论她吃多少,第二天又会是满满的一罐。
她不自觉的把手伸向饼干盒,缓慢打开,山楂片,果冻,棒棒糖……都是她曾经最喜欢的,一切像是从来没有改变过。
她星眸半张,眼角依稀闪动晶莹泪光。
要找到照片并不难,一张就在书桌上,还有一张是保存在关信的皮夹里的,这张估计他早就处理掉了吧。安宁没有丝毫踌躇,抽出照片还是撕成两半,一半重新塞进相框,印有自己的另一半,她揉成一团,抛向废纸框。
大概是流年不利,连残缺不全的照片都要和她作对,明明废纸篓就在脚边,她抛下的纸团不偏不倚的落在框外。
安宁叹口气,弯下腰捡起照片,在丢进废纸箱的一刹那,一张静静躺在篓里的A4传真纸吸引住她的视线。
安宁心念一动,放在写字台上抚平。
这是一份简历。
罗烈,25岁,出生地H市,无业人员。底下是一长串的生平资料。
传真日期是八个月前,也就是关信向安宁提出分手的前一天。
安宁眉毛拧了起来,若有所思。她对传真纸上的文字资料并无多大兴趣,但是右上角贴的分明是关信的照片。
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接到苏旷的电话时,安宁已回到家里,手中拿着的关于罗烈的资料,正是她悄悄塞进手提包的。
由于关信的事扰乱了她的心思,苏旷和她说起已帮她找到合适的门面时,她有些心不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