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手腕靠在我的眼上,掩住我已水气迷蒙的双眸。然後,我改以手掌捂住。
因我无法控制决堤的泪。我的眼出卖我刻意坚强的心,缓缓道出这些年咬紧牙关的痛楚。
少爷抬起头,捧住我的脸,说,都过去了。
别再折磨自己,
别再折磨他。
我又何尝想如此残忍?
但在**後,我的心更虚了。
我们缠绵到天方薄明。少爷像怕我像烟雾般消逝,紧搂著我睡去。我想细细的将他的面容刻在我的双目。但突然意识到,阿杰的面容因少爷而淡去,我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我赶忙闭上眼,努力将阿杰的容貌抓回。但对他的记忆,却开始像手中的细沙,无法牢牢抓住。
我痛苦的睁开眼,再多看少爷两眼後,缓缓挣脱他的怀抱。起身套上衣裳,走出门外。
鸡啼声开始出现,我寻得店小二,用唇语问他高天熙的房在哪。店小二鄙睨著我,似乎对我刚从一个男人房中出来,又转身要找另一个男人不齿。哼的一声,转头就走,连回答我都不愿。
上官思明的声音在身後出现,他悠哉的踱步到我面前,说我的能耐真高,能一天服侍一个男人,脚不软吗?
我看著他的眼,知道了一件事。
他喜欢少爷。
或许是道德伦理让他不承认,又或许是他拒绝承认。天晓得?
他想用至交的身份独占少爷,同时也见不得少爷身边另有其人。
我冷笑。他像是被我戳著痛处般,原先的悠哉全变了样,言语里透出欲盖弥彰的镇静,问我笑些什麽?
我笑得更得意了,开始一间间的敲门。既然没人告诉我,我便自己找。就算每个人都瞧不起我,我也不在乎了。
上官一把扯住我,扯的我发疼。他说,要我别费心,昨个晚,那人便冒著雨离开这客栈了。他塞给我一张纸,说是那人留给我的。上官要我若欲同那人走,便安静的走,别吵著少爷。
我颤颤的摊开那纸,见上头仅只几个字写著:
你合该是王夏,不该是红袭。
手中的纸失去指头的搀扶,像凋败的秋叶掉落尘土。我拔足狂奔,拼命想追回高天熙。
但我并不知高天熙是往哪方向去,只是漫无目的的一直跑,一直跑。
我不能让他一人去。
我知道的,我一直是知道的。从见到他吻阿杰的刹那我便知道,他要陪阿杰一同走。
所以,我才要他陪我一起找阿杰的故土。但,若我不在他身边,他终有一天找著了阿杰的名字後,他一定不会独活的!
我发狂的跑,但我知道一切都挽不回了。阿杰和高天熙,两人携手走出我的生命。他们留下我,一同走了。
一颗石头绊倒我,我狼狈的趴在地上痛哭,行人侧目点点,但我一丝也不在乎。
有双手扶起我的脸,为我擦去泪珠。一个踽偻的老人。
他说,年轻人,明天多的是。
我不解他的意思,也不想费心去想。老人说,瞧,有人来接你了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