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就剩两张了,一张是要交给皇帝爷交差的,一张,是要偷画给少爷的,问我还要同他耗下去吗?
我忿忿的咬紧下唇,这才一骨碌坐在地上。我顺手拣起碎纸,伸手沾墨,问他,为何要这麽做?
或许是我对他的偏见,他眨眨那看起来就是比少爷不正经百倍,千倍的凤眼,笑著说,始做俑不在他,是少爷。
我嫌恶的看著他,他对上我的眼,说,皇上一开始召见的文人画师里,首推少爷。问我可知晓?
我摇头。
他勾上一笔,又问,老爷为何如斯富有,我又可知为何?
我自是知晓,比出个波浪姿势,哼了一声。不就是船运麽。
他笑著摇头,说,老爷的确是船运起家,但,他运的可是铁,可是兵器,是皇帝也要让他三分的大人物。
少爷屡屡推却,皇帝无法强迫,本就心结暗藏於腹。他不过是帮皇帝的男宠画像时,说漏了句话,纵有不对,但也不能全过怪他。
他又提醒我,说,别忘了,老爷才是亲手推你入火坑的凶手,不是吗?
我不知他打的是什麽主意,不再看他,不再让他恼我生气。
他画著画著,叹了口气,说,我愁眉苦脸的,这画上的人像也沾了苦气。笑著说,少爷见著可是心疼呢。
我红了眼,索性站起来,跌进床,窝在棉被里,不让他画了。让少爷见著又如何?让少爷心疼吗?画中的人儿是别人的,这感觉好过吗?
他叹口气,要我别这样。他走上前,坐在我身旁,拉起我脸上的红被,突然说,我真的很像银华。
啪!
他毫无防备,我便扎实甩了他一记耳刮子。我不像银华。就算像,也是因你逼我至这境界,相似的,不过是可怜人这部分!
他抚抚发红的脸颊,猛然压下我,强迫索吻。我一惊,又踢又打的,发狠咬了他伸进口的舌。
他终放开我,拭去嘴角的血丝。盯著我说,画不完,他便住下。一天不行,两天,两天不行,三天。如果我想天天见著他的话,尽量耍脾气没关系。
说不定,他会想试试我的滋味。
我咬牙,指指外头,让他知道他是在谁地盘上。敢碰我?便来看看谁损失较大?我身子脏都脏了,不差这一次。可,他赔上的,说不准,便是人头了!
他冷笑,讽刺我说,原来我这麽容易,便肯让皇帝保护了?
我望进他眼里。不解他眼中那份暗沉是从何而来?我无意识的,做了一个和少爷相处时的习惯动作,
我伸手覆住他的眼。
他一怔,却不将我的手拿开,他只是说,我覆住他的眼,教他怎麽动笔?
我将手拿开,泄气的垮下肩膀。是了,不管我捂住谁的眼,那人都不会像少爷般,抬头,让他的脸滑过我的手掌,再含住我的手。
我累了。这条路太难走,歧路亡羊。我不奢求上天能让我再和少爷相逢了。
他颇有兴味的问我,方才火跳跳的猫儿跑哪去了?
我没理他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将棉被牢牢抱紧,试著想,它是少爷。
我不再害怕失去,因为,
我早已一贫如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