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焦灼地等到中午时分,记起那个壮汉,便步出村庄,只见那壮汉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等候,见到他出现,急急奔过来。
裴淳皱眉道:“刘老大至今未返,你非帮我找到他不可!”
那壮汉面色大变,流露出心中的怯惧。裴淳虽是老实,却不是愚笨之辈,沉声道:“你最好乖乖地告诉我,不然的话,哼!”他平生没有做过这等恫吓别人之事,所以只说到此处为止,底下再也说不出骇人的狠话。
那壮汉额上泛现汗光,低低道:“大爷别生气,小的确实不晓得刘老大下落,不过他是此庄二先生族弟,听说时时上二先生府中走动,所以连镇长也不敢惹他,现下说不定……”
他的话声越说越低,裴淳皱眉道:“刘二先生是什么人,你们如此怕他?”
那壮汉道:“二先生真是大大了不起的人,南北水陆码头提起二先生的大名,无人不识。”
裴淳讶道:“是不是刘吉?”
原来前些时候裴淳在木匠周祥家中,便因周祥的儿子周云爱上一位李芝姑娘,而这李芝姑娘己被刘吉看上,故此周云无法娶得李芝为妻而投入穷家帮。那一夜裴淳在周家之时,李芝夜访周云,刘吉率众跟踪而到,全靠裴淳带她逃走。
其后,裴淳从普奇口中得悉刘吉乃是青海派高手刘如意的弟弟,本身是极有势力的大流氓头子。淳于靖遭难之时,就是刘吉手下的流氓发现了淳于靖,后来穷家帮全力搜索淳于靖下落,刘吉派人暗暗送走淳于靖,幸而卒被裴淳追回。
因此裴淳对刘吉并不陌生,一下子就想起此人。
那壮汉惊道:“大爷说的正是二先生。”
裴淳心中冷笑一声,忖道:“到底让我弄清楚明白啦,刘吉已被朴日升网罗了去,唯有他不怕官府,也不怕武林之人。哼!哼!他若加害了潘氏夫妇的话,我今日非使出毒辣手段为民除害不可了。”
他问明刘吉住宅,便放走那壮汉,径自返身奔入村庄,一直奔到村后,但见半里外靠近河边有座应院,占地极大,房屋甚多。
一间楼宇高出众屋之上,甚是显眼,正如那樊潜公描述的地方。时候又在正午,瞧来冥冥之中当真已安排好了,世上所有的人都只好循着命运的轨迹走去。
他奔到庄门口,向一个庄丁装束的壮汉说道:“有烦通报一声,裴淳要见二先生。”
那庄丁白眼一翻,道:“什么?裴淳是谁?在什么地方?”他以为对方是一个名叫裴淳之人差来求见刘吉的。
裴淳突然记起樊潜公之言,心头一震,忖道:“樊潜公说商公直等人正要加害一个我想见之人,若是正式通名求见,岂不是惊动了他们?”
这么一想,立即改变心意,伸手一点,那庄丁顿时全身僵硬,有如泥雕木塑的人像一般。
裴淳放步奔入,对正那座门楼奔去,为了省得多走冤枉路和免得被人拦住盘问,索性跃上屋顶,踏瓦疾向高楼扑去。
他身法何等神速,下面即使有人瞧见,也只能见到一道灰影划空而过。恰好这刻正当午刻用膳之时,人人都在屋子里头,如此他一直跃到楼边,没有人发觉而惊扰。那幢高楼形状近似正方形,占地甚是宽广,中心有个露天的天井。
他跃上二楼的廊上,从一道门户闯入,却是一间厅堂,两侧都有房间。
与大门正对着那面墙壁开得有门户,进门便是一条走廊,廊外就是天井的空间,因此可以俯视楼下内部的形势,又可以瞧见左右和前方三面的动静。
但他已不必多费精神查看,敢情底下天井有好几个人正在说话,而其中商公直熟悉的口音最先传入他耳中。
他机警地隐起身形,设法向下面窥视,但见宽大的天井中立着一根圆木柱,柱上捆绑着一个人。
目光一掠之下,已足够叫他大吃一惊。原来在木柱前面站着好几个都是他认得之人,一是飞天夜叉博勒,一是刘如意,一个中年大汉,衣着华丽,想必就是刘吉,还有两个仆从装束的大汉。而木柱上绑着竟是举世知名的药王梁康。
药王梁康情形十分狼狈,衣服破碎多处,有些地方露出皮肉,都现出乌黑色的伤痕。由此可以想见其他不曾露出皮肉而衣服破碎之处,定必也受伤无疑。
商公直的话传入裴淳耳中,他道:“咱们已试过各种手段,但梁康兄还是不肯屈服,这等硬骨头好生教人敬佩!”
梁康哼了一声,表示出心中忿怒,但声音却甚是衰弱。裴淳但觉热血涌上胸臆,怒发冲冠,心想不管此地还有多少高手,也得出手一拼。
刘如意阴声道:“梁康他虽是意志坚决,但老夫不信他宁死不屈,只要咱们有杀死他的决心,谅他不敢不听咱们的话!”
商公直道:“博勒兄觉得刘兄这话如何?”
飞天夜叉博勒大声答道:“这话甚合某家之意,要知梁康兄乃是有名人物,咱们实是不该对他用刑,应当直截了当地弄个清爽,他肯出手医治小女便罢。不然一刀杀却,才不失咱们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