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淳不但挨打,而且一身大汗,大有穷于应付之势。以他目下的造诣和性格上的转变,这南奸商公直和郭隐农二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,他所以如此狼狈之故,便因这刻左手腕上有一条铁链锁住,另一端则紧锁在左膝底下,铁链的长度也不过是刚好让他站得直身子。因此他的左手根本就不能使用,连带的影响到右手许多招数也使不出来,纵跃之际也不甚灵便。
完颜楚大喝道:“裴兄放心大胆,咱们来啦!”
商公直、郭隐农二人闻言加急进攻,裴淳连话也不暇回答,拼命抵御,完颜楚道:“朴兄快快放开我闵二哥。”
朴日升道:“本爵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放不放他。”
完颜楚怒道:“你敢加害我闵二哥的话……”
朴日升冷笑一声,道:“加害他,你也毫无法子可想。”
要知这“宇外五雄”的声名在江湖上虽是略有传闻,但朴日升可料想不到他们如此了得,而这闵淳更是智勇双全,朴日升立时把他们视作劲敌,生出诛除之心,自然他妒才之念也是引起杀机的原因之一。
完颜楚真怕他一掌震死闵淳,虽是急怒交集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但见裴淳越见危急,动辄有丧命之忧。闵淳也是在生死边缘上徘徊,危险无比。
云秋心轻轻道:“朴日升,你当真要杀死这位闵先生么?”她自从跟随博勒居住在朴府之日起,就被朴日升说服了直接叫他的姓名。
朴日升明知云秋心想他放了闵淳,以便借闵淳、完颜楚两人之力抢救裴淳出险,不由得在妒才之心外,又加上一份对裴淳的醋意,恶念暴增,心想闵淳一死,裴淳也不能活命。一举而除去两个劲敌,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。立时下了决心,暗暗提聚内力,运集掌上。
完颜楚大声道:“对,云姑娘快劝他放开我闵二哥,只有你的话他肯听从。”
朴日升道:“这话说得不错,秋心姑娘之言本爵无不听从。可是须得过了今日……”
话声未歇,右侧丈许外的大树后面传出一声冷笑,接着一个美貌的黑衣女子现出身形,说道:“商、郭两位不可伤了裴淳性命。”
这句话有如符咒一般的具有莫大魔力,朴日升满腔杀机顿时化为烟云消散。要知朴日升决意杀死闵淳之故,便因此举不独可以除掉一个劲敌,同时又可以使裴淳无人搭救而丧命在商郭二人手底。目下裴淳既能不死,则他便须借重闵淳、完颜楚两人之力,一齐冲出这座树林。
只听那辛黑姑又道:“朴日升,你瞧瞧裴淳的情形,加上你自家的经历,应当深信本姑娘有活擒你们的力量,你才智过人,跟死心眼的裴淳不同,何不及早认输,束手就缚?”
朴日升仰眼望天,面上露出茫然之色,似是在思索一道难题一般。
辛黑姑也不催迫他回答,挥手示意商、郭二人罢手停战。裴淳喘几口大气,突然连劈数掌,掌力如浪涛排空,刚猛无涛。商、郭二人抵挡不住,分头跃开闪避。裴淳趁隙奔到朴日升这边,举掌便劈。
须知裴淳功力深厚无比,刚才虽是身陷危局,但朴日升和完颜楚的对话仍然听得清清楚楚,所以一旦脱身,便扑攻朴日升,营救闵淳。
辛黑姑道:“裴淳不可造次,你的左边身子不能转动,岂是朴日升敌手?”
裴淳掌势刚刚发出,闻言斗地煞住。云秋心柔声道:“裴淳,你先把那条铁链弄掉!”
完颜楚道:“对啊!”一跃上前,挥刀向那条幼细的链条削去。“呛”的一声,冒出几点火星,那条细链纹风不动。
辛黑姑胜算在握,格格笑道:“这条细链本是札特大师之物,除了‘毒蛇信’之外,别的宝刀宝剑休想动它!”她面色突然一沉,换作森冷声调,道:“你们最好趁早服输,不然的话……”
完颜楚厉声道:“不认输便又怎样?”
辛黑姑冷冷瞧他一眼,道:“不然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!”,比个手势,树后转出两人,一个是步崧,一个是博勒。
那博勒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,似是失去了知觉,乃是由步崧推他走出来的。云秋心不禁惊叫一声“义父”,博勒毫无反应。
辛黑姑道:“你义父是生是死,就瞧你听不听话了!”她一挥手,步崧取出一柄匕首,横搁在博勒咽喉上。
辛黑姑又道:“现在云秋心你马上走过来,若敢违命,博勒休想活着,快点举步。”
云秋心惊得双腿发软,奔了几步,一跤跌倒。
完颜楚抢上去,拉她起身,道:“别过去,你一落在她掌握中,裴淳和朴日升都不敢反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