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岚指住裴淳喝道:“快取出兵器!”
裴淳摇摇头,说道:“在下也不能伤了你!”
杨岚怒道:“你这是自寻死路,怪不得姑娘手辣!”
裴淳心想:“你口口声声要我下马送死,现在又说什么不能怪你手辣!”但他只微微一笑,没有说出口。
杨岚铁琵琶挟着劲厉风声,疾砸头颅。裴淳迅速闪开两步,杨岚玉腕劲挥,改直砸为横扫,琵琶落下一半,呼一声横袭敌腰,这一招变化极是高明毒辣,裴淳只有两条路可走:一是跃退数步,但此法难逃毒针之厄,一是硬封琵琶,但裴淳手无寸铁,如何封架得住?
淳于帮主也不禁微微变色,说时迟,那时快,铁琵琶已堪堪击中裴淳腰身,忽见他双腿一弯,身形矮了两尺,砰的一声,那琵琶扫中他肩头。
裴淳身形震开老远,可是杨岚的铁琵琶已经被他夺过,挟在腋下。
原来裴淳以前挨过打,知道她的功力还不能伤得自己,所以早就想好,必要时挨上一下。
及至杨岚使出这一招,霎时间他已想出两三种应付手法,可是每一种破法都足以制她死命,绝用不得,只好蹲低身子挨她一下,这次他存心挨打,因此借势卸力,挨得不重,一瞧有机可乘,便顺手夺下她兵器。
紫燕杨岚一身武功完全蕴萃在琵琶上,此时不觉手足无措。
淳于靖一看裴淳神色,便知他决不肯自动交还武器,生怕因此更结下不可解的怨仇,便道:“裴少侠这一招极是奇怪,纵是当今一流高手,只怕也难免失手,你们之间只是一点误会,何不趁奉还兵器之便,当面解释明白?”
这话亦硬亦软,杨岚听了既不觉面子上挂不住,又得暗暗害怕裴淳不肯交还兵器,这时只好听他解释。
裴淳走上去双手奉上铁琵琶,说道:“在下不但不是商公直……商大哥的一党,相反的却是他的对头。”
杨岚收回兵器,心中大定,冷笑道:“既是对头,怎的又唤他大哥,世上有这道理么?”
裴淳无可奈何叹口气,道:“在下总是无法改口……啊,对了,郭兄中的毒解了没有?”
杨岚狐疑地凝住他,心想:“这厮不知是真的忠厚抑是假装?”口中冷冷道:“解了又怎样?未解又怎样?”
裴淳说道:“那可耽误不得,若是毒性未解,在下有解药在此。”伸手入怀中一摸,不禁一怔,又道:“在下忘了取回那瓶解药。”
杨岚冷冷一哂,那边跛丐叶九大声道:“少侠那瓶解药已经用完了!”
裴淳搔搔头,说道:“那就只好用辟毒珠了。”
淳于帮主说道:“裴少侠之言有理,救人要紧,敝帮上下百余人中毒,全靠裴少侠送解药打救。郭兄若是尚未解毒,裴少侠的辟毒珠必定有效。”
杨岚沉吟道:“帮主既是这么说,我不能不信他有此本事,但他这个人却信不过,那南奸商公直跟他一样,相貌十分忠厚,但谁要是相信南奸的话,谁就倒霉。”
淳于靖暗想现下再续赴千卉谷,须防踪迹泄露。再者裴淳的辟毒珠乃是希世之宝,不能落在杨岚手中,于是微笑说道:“杨姑娘不妨邀裴少侠同往施救,本人愿意相陪。”
跛丐叶九等三人本来不愿赴千卉谷,闻言大喜,个个出言怂恿。
于是一行六人又回到溧阳城,杨岚把郭隐农安置在一家镖局的后院静室中,镖局中人见是丐帮帮主莅临,都十分恭敬接待。
郭隐农面色发黑,僵卧榻上,双目紧闭,宛如已经身死,鼻孔中只有微弱气息出入。裴淳取出辟毒珠纳入他的口中,过了许久,毫无动静。原来这辟毒珠须得血气运行,加以内功之力才迫得出体内之毒,郭隐农僵卧如死,不能催运血气,是以无法解得。
这期间跛丐叶九曾经入室向淳于靖低声报告一番话,淳于靖神色毫无变化,继续观看裴淳进行施救。裴淳这时慌了手脚,说道:“此珠神效无比,郭兄若是知觉未失,以他一身功夫,自可迫出毒力。”
杨岚冷笑连声,淳于靖说道:“杨姑娘不须心焦,目下敝帮又有九十六人中毒,这九十六人若是救得活,郭兄自然也无妨碍。”
裴淳惊道:“莫非博勒又来侵犯?”
淳于靖说道:“他没有出现过,那九十六人刚才无端端昏迷不醒,口吐白沫,面上现出焦黄色,四肢其软如绵,这九十六人都是未曾中过毒的。”
杨岚理会得淳于靖话中之意是说若是找来能够解毒的人,便也请此人来解救郭隐农,于是便不再冷笑。
跛丐叶九忽又进来,禀道:“博勒刻下在百余里外露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