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欣一听就知道还是没谈拢,垂了垂眼:“你就跟我说实话好了。”
杨东泽也知道瞒不住,他知道宁欣不愿意到济南后又回家跟父母争取,但他们的态度很强势,要想结婚就得回济南。他嘴皮子都磨破了,却还是没有说服父母,他只得先回北京,再从长计议。
“杨东泽,你该不会真要我去把孩子打掉吧?”宁欣刚刚熄灭的火又被点着了,也不顾是不是大街上,抬起手就拧住杨东泽的耳朵。
“媳妇,媳妇!”杨东泽难堪地扫了周围一眼,低声哀求:“这大街上呢!”
“你说,你是不是要当扼杀亲生孩子的侩子手!”宁欣松开手,厉声地说。
“那咋能呢!”杨东泽赔着笑脸:“在这件事上,我是旗帜鲜明,立场坚定!婚一定结,儿子一定要!”
“那我不回济南!”
“这个,行,咱们不回!”杨东泽跺跺脚:“我就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!”
宁欣“嗤”一声:“你也不想想,你这一辈子是跟谁过!”
“除了媳妇还有谁?”杨东泽生怕再触怒了宁欣,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。
“要不咱俩先不办,领个证再说。”宁欣瞪他一眼:“婚礼等以后补办也成。”
杨东泽迟疑一下,点点头:“行,全都听你的。”
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回宁欣家去,今天本来就是说好的从济南回来的日子,怎么着也得回家应付一下。
快到家的时候杨东泽在附近超市买了些水果,两大袋沉沉的。宁欣家住在那种老式的胡同里,四合院的那种平房,一个天井围着好几户人家,每家门口都堆着满满当当的杂物。院子里拉了一根又一根的晾衣架,挂满了男式女式大人孩子的衣服,**袜子等等。
邻居一见到他们就嚷起来:“老宁家的,你家姑爷来了!”
杨东泽站在院子里跟他们点头打招呼,虽然他来过好几次了,但对宁欣的这些个邻居还真是记不住,就说隔壁王家,听说是四代住在这两室的房子里,十多口人他总是记混淆。虽说这院子又破又旧,但位置好呀,在二环的城南,所以在宁欣父母的眼里,那是相当的有优越感的,自个儿就是老北京人,还有这五十多坪的两居室,按照市场价格怎么也得一两百万去了。
郭淑秋听到女儿女婿回来了,赶紧迎了出来:“小杨也来了,怎么又买东西呀?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别花那些冤枉钱,每次来都还提东西。”
“这两天接了点活儿,晚点会回来。”郭淑秋一进屋就把灯给拉亮了,虽然在外面还挺亮堂的,但屋子里光线很暗,非要开灯才行。屋子里都还是八十年代那种木质的旧家具,柜子上摆着塑料花和些瓶瓶罐罐,一台三十二寸的彩电应该是这屋子里最先进的东西了。
“小杨,看会儿电视,我去做饭。”郭淑秋系上围裙热情地把遥控器递到他手里,又对宁欣说:“你进来,帮我摘菜。”
郭淑秋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一下女儿去婆家的情况,她把厨房的门掩上。宁欣一看就笑了:“这神神秘秘的,妈,您有什么就问呗。”
“你那公婆家条件到底怎样?”郭淑秋以前问过杨东泽,他就说父亲在家俱厂工作,母亲没上班,郭淑秋心里直嘀咕,在家俱厂工作那不就是个工人吗,家里条件肯定好不到哪里去,她也问过女儿几次,都被宁欣给顶了回来,说什么她看中的是杨东泽是个潜力股。可她还真想知道,女儿这潜力股什么时候能够升值。
“就那样吧!”宁欣心不在焉地回答。她早就打定主意了,不能让父母知道杨东泽家的情况,她那点北京人的优越感以后在公婆面前就得矮了下去。
“我就知道!”郭淑秋鼻子哼一声:“每次都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,就是怕我们瞧不起他家,其实妈也不势利,只要他对你好,妈也就不嫌弃他了。怎样?他父母高兴吧,我这么优秀一个闺女,又是北京人,他们真是高攀了。”
宁欣嗤一声,要是母亲知道她那公婆怎样瞧不起她的,那杨东泽在她家就没好日子过了。
“还好。”宁欣打着马虎眼。
“那他父母说什么时候来北京?结婚之前双方父母怎么着也要见个面,商量下婚礼怎么办。这聘礼呢妈也没要求,他们给多少是心意。”
“他爸工作忙,估计一时也来不了北京。我跟东泽商量了一下,婚礼太麻烦了,就不办了。”宁欣试探地说。
郭淑秋手里的动作一顿,倏然地转身盯住女儿:“是他们杨家的意思?”
“不是,真不是!”宁欣立刻说:“妈,我们真是怕麻烦。”
“不行!”郭淑秋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们就你一个闺女,你结婚可得风风光光地嫁出去!要想那么随意地对我女儿,我可不答应。”
说着郭淑秋就朝门外跨过去,对着杨东泽不轻不重地说:“小杨呀,你们家对结婚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?是不是嫌我们家宁欣哪里做得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