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不自在地后仰了一些,想起了白天的对话,他明明已经答应了不会犯傻了,晚上却还在想费奥多尔提出的那两条道路。
茗,又是来劝说或者指责他的吗?
都已经洗完澡准备上床了,还来替他操心,他很惭愧,他这个电灯泡真的太亮了些。
禅院茗没理会他复杂的表情,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,目光凝聚在茶几上就不动了:
“我不和你说话,你有事想不通,我也有事想不通,我们就在这里待着,各自想自己的就行。”
夏油杰看着完全没打算来和自己交谈的禅院茗,表情更复杂了,什么事能让一向果断的茗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?
但他自己也心烦,这种氛围反而刚好,他也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之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客厅里十分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“滴答”声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禅院茗换了个坐姿,将下颚搁在了手背上,唇瓣贴着手指,眼神依旧空洞。
虽然挺享受这份宁静的,但当夏油杰再次抬起头,看到眼前这个本该在男朋友怀里撒娇、此刻却顶着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跑来和他“面壁思过”的少女。
他抿了抿唇,开了口:“……茗,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结?”
禅院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:“嗯。”
“是关于……世界的未来,还是个人的抉择?”夏油杰试探性地问。
他心想,如果茗是因为对咒术界腐败的失望,或者是对“保护弱者”这个正论产生了动摇,那他或许还能用白天费奥多尔的那套理论,稍微开导开导她。
禅院茗终于抬起头,那双星光璀璨的黑眸里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。
她看着夏油杰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根本不懂”的绝望:
“是关于……两只猫,到底该选哪一只来养的问题。”
夏油杰:“……?”
他愣住了,原本酝酿好的、关于人性与咒术的深沉探讨,硬生生地被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猫?”
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看着禅院茗那副如临大敌、仿佛面临世界末日般的凝重表情,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在纠结……养猫?”
“不是普通的猫。”
禅院茗叹了一口气。
仿佛是在陈述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危机。
“是一只有着严重分离焦虑、动不动就哭唧唧、还会用眼泪道德绑架我的寡夫猫;和另一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、傲娇得要命、占有欲爆棚、一吃醋就要把我拆吃入腹的青梅竹马猫。”
夏油杰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五条老师那张温和、但总是用偏执的眼神看着茗的脸,以及五条悟那张自信阳光、笑得一脸欠揍的脸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