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开场的铜锣响了三遍,人群才重新聚拢。
这一场,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青阳掌门又走上台,清了清嗓子,抱着拳说,这两日江湖上有些传言,说有人要借论剑大会清洗老门派,此等谣言不知从何而起,请诸位莫信谣言,莫传谣言。
一番话说完,他眼睛往台下扫了一圈,扫到林野这一排,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台下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嗡的一声,比刚才还乱。
“听见没有?掌门都出来说话了!”
“他越这么说,我越觉得真有这事。你没听老话讲吗,越辟谣,越有事。”
“听说那野人都来了。野人都来了,这大会还能没点事?”
林野嗑瓜子的手顿住了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祖平让他来,不是让他搅局,也不是让他说话。
祖平什么也没让他做,只是让他坐在这儿。
他坐在这儿,就是最要紧的那句话。
江宁野人来了。
满场两千人,有一半是冲他来的。
他往这儿一坐,那谣言就有了人证。
谣言有了人证,还叫谣言吗?
他来了,谣言就成了真的。
谣言成了真的,刀就落不下来。
“救人。”林野把这俩字在嘴里来回嚼了一遍。祖平要救的,怕不是名单上那几家,是这满场的糊涂人。
阿蛮看他不说话,小声问:“先生,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瓜子吃多了,腮帮子疼。”林野把壳儿吐在手心,又抓了一把。
庄稼汉又凑过来:“兄弟,你说那算卦的野人,今儿来了没有?”
“我哪知道。我又没见过他。”林野低头嗑瓜子。
“来了就好了。他一来,这大会就有热闹看了。”庄稼汉眯着眼。
“我看这热闹,已经够大了。”林野把壳往地上一弹。
散场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。
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外涌,坡地上留下满地的瓜子壳、烧饼渣和踩烂的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