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执行一项需要高度专注的重要任务。
林牧一边喝粥,一边看着她。
她微微低着头,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梢扫过她的肩头,在白色的T恤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痕迹。
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心里默默计数——一勺,两勺,三勺,还有多少勺才能把这碗粥喂完。
“你这样看着我干嘛?”秦疏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目光闪烁了一下,避开他的视线,没好气地说,“喝你的粥。看我干什么,粥又不能从我脸上喝。”
“我在想,”林牧慢悠悠地说,嘴里还含着半口粥,声音有些含糊,“你照顾人的样子还挺好看的。”
秦疏影的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进碗里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——那抹红色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,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,再到耳尖,速度快得惊人。
她瞪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恼怒,有羞赧,还有一种被猝不及防击中后的慌乱: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喂了!你自己用鼻子喝吧!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林牧连忙投降,举起那只还能动的手做投降状,“我闭嘴,专心喝粥。你继续,不要停。”
秦疏影哼了一声,继续喂他,但耳根上的红晕却久久没有褪去,像是一朵在晨光中绽放的粉色玫瑰,迟迟不肯收拢花瓣。
一碗粥很快见了底。秦疏影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,碗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:“擦擦嘴。”
林牧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角,然后看着她,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没有调侃,没有笑意,只有真诚的感谢——那种平等的、发自内心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感谢。
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诚,落在她的脸上,像是在认真地注视着她。
秦疏影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这两个字。
她别过头去,声音有些闷,像是在掩饰什么:“不客气。你救我一命,我喂你一顿粥,扯平了。”
“那可扯不平。”林牧说,语气里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松感,“我救你一命,你至少得喂我一个月才行。一天一顿粥,一个月就是三十顿,算起来你还欠我二十九顿。”
秦疏影转过头来,瞪大眼睛看着他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:“你——你这是讹人!哪有这么算账的?”
“嗯,我讹你。”林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脸上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表情,“所以你最好祈祷我快点好起来,不然你就得一直喂我。我恢复得越慢,你欠我的越多。”
秦疏影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站起身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,指着他的鼻子,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:“你——你好好躺着吧你!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!你这种人就活该没人喂!”
她说完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她的步伐很快,马尾辫在她脑后甩动,带着一种被惹毛了的气势。
“疏影。”林牧叫住了她。
秦疏影的脚步顿住了,但没有回头。她的脊背绷得笔直,像是在用姿态表明“我很生气,不要跟我说话”。
“你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吗?”林牧问,声音恢复了正经。
秦疏影沉默了两秒。
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,然后说,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:“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,今天下午应该能转到普通病房。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,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牧说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慰,“你也去休息一下吧,别把自己熬垮了。你哥醒来要是看到你满眼血丝的样子,估计会比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心疼。”